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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说得很慢，晨来一字字入耳，只觉得额头上一层层出汗。

    “怎么会呢。我可没这么想……刚才是有点儿好奇。”晨来说着，缩了下肩膀。冷风吹久了，关节像是会结冰。“您之前想跟我聊什么来着？”

    “说是妹妹来送夜宵。”晨来转过脸去看了姑姑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嘴唇……尤其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晨来心尖儿一痒，扑过去搂着蒲珍狠亲了一口。

    “姑姑再见。”蕤蕤乖巧，站在那里目送她们车子离开。

    “可不是欺负我了怎么的。”蕤蕤笑出来。他指指自己的鼻子，“疼了好久。”

    “吃过了。这就回家。”晨来说。

    两人间出现了有点奇怪的沉默。晨来意识到，倒也不觉得别扭。离开岗位，她的思绪就被家里的事挑乱，一时心里有点纷纷扰扰的，边走边想着心事，一直不出声。蕤蕤终于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蕤蕤先掀了那沉重的门帘，晨来出去，看见姑姑的车还停在那里，哗的一声叫出来，马上跟蕤蕤摆摆手说我先走了，赶忙朝那破吉普车跑去。蒲珍正在接电话，等晨来上了车，看到走过来的蕤蕤，挂断了电话，不动声色地打量。蕤蕤过来打招呼，也跟着叫声姑姑，说好久不见了。蒲珍看了晨来一眼，点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晨来抬抬眉，“疼就对了。别记吃不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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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蕤蕤跟她一起往外走。晨来以为他要送自己出门，忙摆手说不用。说着话，她不着痕迹地又拉开一点距离。不想遇蕤蕤却说，我也得出去，萝萝来给我送夜宵。晨来这才不说什么了。

    “开车的是个女的。”蒲珍像是看穿了晨来的心思。前方红灯，她停了车，降下车窗来。冷风一吹，她的长卷发飘起了几丝，拂到晨来脸上。

    “不好意思，蒲老师。打扰你休息了。”傅瑜送她出来，轻声说。

    “对。他出来拿东西的。”晨来看姑姑斜了自己一眼，马上说。说完心里打了个顿，想着萝萝不过毕业工作没多久吧，刚刚那辆车子不会是她的吧？那是跟谁在一起？

    晨来让他去忙，在护士站电脑上又确认了一下病人的情况才离开。从电梯出来，正好看到几位医生说笑着经过，其中一位看见她，叫声大鱼，才笑着问蒲医生才下班？晨来见是急诊室的李曦医生，点点头。遇蕤蕤折回来，看了她问今天不是休息吗？又被喊回来了？

    蒲珍的老吉普车“轰”的一下冲出去，迎面驶来的一辆缓慢行驶的漂亮小跑车似乎是被这气势惊到，往旁边飘了一点，开得更慢了。晨来也被姑姑这一下惊得胆颤，回头看看那车，说：“姑姑您能不能慢点儿！您老这样要出事的！”

    “没关系。”晨来看傅瑜那腼腆的神情，语速放轻缓些。“本来我也惦记着她们，想着回来一趟看看情况的。等下没什么事的时候你就抓紧时间睡一下。”

    遇蕤蕤一伸手拍在李曦脑袋上推开他，问晨来：“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李曦他们几个人就开玩笑，说大鱼不一定记得清自己的时间表，蒲医生的时间表就门儿清。

    “少肉麻。”蒲珍推开晨来。

    “嘿！可算给你逮着把柄了。等等再教训我……刚那是遇家的老二？没错儿吧？”蒲珍问。

    蒲珍发动车子，慢吞吞地说：“遇家的老二跟你是同班同学，现在是同事，不来往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们家的事儿，你也没必要太上心了。太上心，人家说不定怪你多事。万一让人误以为还想着做什么精神上的未亡人，那可糟了。不必要的联系，大可以停止了。”

    傅瑜答应。

    晨来发现旁边车子里的司机在朝这边看，坐正了，说：“就是觉得，好多时候，多亏了有姑姑在。”

    “嗯？”晨来回神。蕤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晨来皱眉，“有什么话就直说。这神气儿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那辆小跑车很快停了下来。晨来看蕤蕤走了过去，朝车子里的人一笑，又抬眼往这边瞟过来……她转过脸去看了姑姑，说：“我说真的，姑姑。这地儿应该慢行，上回我在这儿就差点儿撞上一开得特别快的车，要不是我赶时间，我准把他们骂到长记性。别说有限速的地儿了，您上高速也别一气儿起速度……几十岁人了，仗着是老司机随时随地飙车，出事不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