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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拖长了声音道：“宣——林——长——远——上殿——”

    默默闭上眼睛苦笑了一下，心知这十有八九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因为在阳世的时候没有确切的名字，所以被前去勾魂的白无常随便起了一个。而小白，好吧，白无常勾的所有白兔全部叫做小白。默默颇为郁闷地勾了勾唇角，顺便慰问了一下白无常的智商。

    从右手边的群臣当中又出来一个穿黑衣的人，冰冷地列出该男子在人世时所犯下的罪孽：“不孝，无义，贪嗔。”

    然后黑无常还真的站出来念这只小白兔的罪名：“痴。”

    嗯？也是痴？

    白衣无常又念出一个名字：“宣——小白——上殿——”

    “父亲早逝，母亲带大，在其十三岁时改嫁。罪魂常道其失贞，拒不奉养老母。在世行商，常欺人之不知。背叛恩人、朋友共四次。贪财。”那黑衣人念完，例行公事地顺口一问：“林长远，你可有不服？”

    默默扬了扬眉，略微作正了身子，好笑道：“法师？哪一派的？”

    黑无常手在空中一招，一本又大又厚的书册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他埋头查找了一会儿，抬起头：“痴。”

    默默扑哧一笑：“姓林的，你在人生最后，还是被人反过来骗了一遭啊。”

    那白兔看着默默，眼睛里有隐隐的笑意，似乎也觉得这样正经地来定它的罪很滑稽。

    默默看多了这种最后不服的魂，理都不理。那有着狴犴纹样的地砖瞬间散发出一阵白光，笼罩住林长生的魂魄，径自带往转轮王那里去领罚了。

    魂魄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上了，什么都没说。

    “痴。”

    左手的白衣无常行了一礼，补充道：“昨日勾魂使者去敛魂的时候，罪魂还请了法师阻拦。是否罪加一等？”

    默默重新看了一遍那只外形极其普通的兔子，不由替它哀悼。一连三世都是以痴定罪，看来它的命真的很不好。而且如果是痴的话，这一世也只能让它转世到畜生道，看它的样子，搞不好下一世还是一只白兔。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宁愿这辈子就没审过它！

    默默重新放软了身子，斜靠在王座之上，吐出的字句却是严肃认真的：“林长远临死拒捕，罪孽已由金钱关系转移到该法师身上，不足以罪加一等；但其又犯贪念，故判其轮回至饿鬼道一次，司针口鬼一职，直至还清此世罪孽。”

    默默听完，了无兴味地地道：“这样的罪，无非贬入畜生道轮回三遭。”

    黄泉关，金銮殿。默默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高贵而慵懒的，又无聊地问着下面的臣子们：“今天又有几个人把命运送到了我们的手中？”

    “无。”魂魄低低回了一声。

    默默打了个哈欠：“这就宣吧。”

    默默对着它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然后纤指一抬，问道：“它的上一世是什么罪？”上一世的判决往往能够影响数辈子的命运，而且直接作用于现世，这兔子这一世这么倒霉，大概上一世的判决不轻。

    “禀女王，今日之魂，共有三十又二。”左手边的白衣臣子之间越众出来一人，恭敬道。

    “是。”

    “上上辈子呢？”

    满殿的人都非常认真，居然没有人认为这只在山林里散步时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小白兔和之前的数百只因为老死或者被吃掉或者吃到了有毒的东西而翘辫子的白兔有什么不同。默默突然非常痛苦地意识道有可能自己就是其中唯一一个不太正常地还有着幽默感——无聊的幽默感的人。

    牛头马面非常严肃正经地用勾魂锁拖上来一只——小白兔。

    “臣下不知，并未看见其法力根源。”意思就是没有法力，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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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口鬼是一种痛苦的鬼，腹大如鼓却嘴如针孔。那魂魄猛地抬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替自己减刑，更不可能大喊冤枉，最后只能从口中憋出一句“我不！”

    铮然的铁链声中，长着牛头和马面的怪人拖着一个憔悴的男子来到殿门口，牛头者手中用力，那男人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大殿的中间，一个有着狴犴纹样的地砖上面。

    那魂魄低头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