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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已千年

    二姐走了，参加老胡的生日聚会去了。三儿捡起地上断了的红线，丢到垃圾桶里，转身也出了门。从此，再没一个同学知道她的去向。

    “我喝茶喝多了。”三儿已经不喝龙井，改喝铁观音。

    画儿心血来潮要去照婚纱照，还选好了一家朋友开的店。走在窄窄的胡同里面，两个人挨挨挤挤，一道上玩着石头剪子布，路过满墙的翠绿的爬山虎。

    三儿笑了：“我去见我老相好去了。就许你有老情人，就不许我有桃花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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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我从没跟你说过一件事。你知道，我在江南出了什么事？我徒弟死了。他当着我的面，从11楼跳下来死了。他为什么当着面，他凭什么当着我的面。他就是要我记他一辈子！这种狠毒，我一辈子也学不会！我不贪心，是因为我不能贪心。老胡怎么了？他再配不上你，他也是个——男人。”

    三儿回到家的时候，画儿还赖在床上没起：“达令，你们同学会折腾了一晚上啊？”

    “明天还要去照相，回去睡吧，养足精神照的好看点。”三儿牵着画儿的手回屋睡觉。

    妾，已无所求

    惊鸿照影

    二姐摸出兜里的翠玉扳指，想起来那个让她流泪的台湾文艺片。片尾女主掉进深海死去的时候，二姐哭的一塌糊涂。女主死的时候，她望着情人的脸念了几句话：

    二个人说完这句就再没声息，看着棚顶的日光灯管，直到天亮。

    “我以为是药师佛不让你睡觉呢，原来是观音菩萨。”画儿听三儿说过，铁观音里的浓浓观音韵，让她想到观音菩萨的慈悲。

    “是，全世界就你不贪心。”

    “二姐，跟老胡好好过吧，你莫贪心。”三儿看着白晃晃的日光灯。

    “你才没老情人呢，我知道。”画儿知道三儿的情人早死了，他没什么可不放心的。说完这句话，画儿翻了个身，又睡了。

    “我不贪心，我若贪心，当年死活也不该跟老胡。”

    奈何人已远

    “也不过是——风声吹过呜咽的曼陀罗林”

    画儿半夜迷迷糊糊地总是梦见，一个人的目光抚摸他，深情地抚摸他。画儿爬起来，只有缕缕暗香还萦绕在身旁。这是三儿送他供佛用的老沉檀，爇在香炉里，它内敛于心的层层沉郁厚重竟能轻盈的袅袅而出。绮丽的香气纯粹幽静，那是檀香木质的天然香氛。

    循着檀香的气息，画儿找到小屋的三儿，她在药师佛像前喃喃自语，点燃一只蓝色的蜡烛。“你怎么不睡觉？”画儿眼前那盏小小的烛火驱走满室黑暗。

    “二姐，你知道的。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不过是《地狱里的一季》。”

    君，亦无需愁

    在微风都不曾拂过的夏夜，三儿每每于子夜醒来，凝望着那个两度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当年江南的如线的细雨中，游荡在深邃的小巷中的她，借着姑苏河畔的那盏隐约的渔火，也遍寻不着那人的离魂。一座座石桥下面的流水在静谧的月光中，哗哗把黑夜流逝干净，却忘记留她半线天光。

    三儿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跟尘土那么低。二姐，你就把我当成一粒尘土，踏过我的身体去吧。你该出将而去，找老胡了。而我，已经从江南，入相而归。

    三儿说完转手就走，再不回头。

    三儿起身走到门口，却折回来看着二姐流泪的眼：“二姐，你才30岁，你能活100岁。你肯定能和老胡白头到老，你们还有70年的好日子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