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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俯身，距离凑的太近，额角黑发下湿漉漉的，散发少年特有的荷尔蒙。他偷偷抽烟的烟草味，一丝一缕的往左青青身上钻。

    从前都是他挑衅，她几乎从不正面回应。有时是因为懒得回应，有时只是当他孩子气地好奇。

    阳光底下照得任古飞那双瞳孔几近透明。瞳仁内，映出一个缩小版的左青青。

    他说不出口。那么直白简单的三个字，他居然说不出来！

    “明白什么？”左青青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鹿眼，撇了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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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当时整个人都僵了。砰地一声，篮球掉在地上，很快就滚到路边不见了。

    他那时候总是堵她，又不说为什么。翻来覆去地，连个正经话题都没。左青青带了点不耐烦，负气道：“你到底为什么老缠着我？”

    左青青抬起眼，潦草地笑了，笑声清脆，落地时像极了珠玉滚盘。“行吧，你们爱怎么玩儿，都随意。别把我扯进来！”

    那年夏天任古飞穿着黑色T恤，额头湿漉漉的都是汗，从篮球场小跑着出来堵她。“嗨！”

    操场外草坪有校工正在弯腰除草，除草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两人之间一贯以来的平衡。那个下午，空气中都波动着躁动不安。

    是预备铃声。

    任古飞整个人从脖子到耳朵都晒成了一条脱水的鱼，半低着头，从左青青坐的教室窗户望出去，只能看见他孤零零地立在走廊外，身旁百米无人烟。

    左青青收回视线，心底冷笑。但是放在课桌上的手指不自觉痉挛，钢笔从指间滑落，墨水迹在桌面留了痕。

    任古飞瞳仁剧烈微缩，笑得特假。“……什、什么赌？”

    左青青背着书包，板着脸。

    左青青立刻攥紧肩头的书包带，指节微微发白，斜眼乜他。“让开！”

    但那次，左青青明显地露出了不屑。

    任古飞皱着眉，痞子似的朝她吹了声口哨。手里顶着个篮球，酷酷地转了个旋儿，唇角往一边歪着，似笑非笑。“左青青，老子到底哪点得罪了你？每次见你，都没个好脸色。”

    十六岁的任古飞好看极了。

    操！

    “不让。”任古飞扬了扬下巴，有点赌气意味。

    所有学生都进了教室，就连老师们都夹着教案本匆匆绕过他，没人搭理任古飞。

    那天下午烈日青空，阳光晒得皮肤滚烫，两颊微红。

    “赌你们谁能先追到我。”左青青板着脸，语气平淡，但是话语落地时任谁都能从中听出满满的讽刺。

    十六岁的任古飞唾弃自己。

    和他自己赌气。

    少年任古飞恶名在外，是三中师生们的噩梦。

    她推开任古飞，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任古飞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我……我那个……”

    她不屑于回应。

    任古飞丧气地嗫嚅了半晌，结果上课铃先响了。

    他仗着身高差，稳稳地横在左青青身前，抱着篮球，大声道：“咱俩今天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左青青翻了个白眼，忽然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大院里头的那些臭流氓打了个赌。”

    那是他和她第一次正式交锋。

    那时候，他一度被誉为“狗不理”。也只有大院里头那些人，会与他打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赌。

    他居然在俯身凑近左青青的时候，心跳声紊乱，完全不知所云。

    任古飞气噎，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喉结紧了紧。“……你不会真的不明白吧？”

    十六岁的青春期，谁都没学会掩饰情绪。

    简直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