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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子真原本雄心壮志地准备着秋闱，可皇帝一声令下，秋闱延期了。

    允河勾住汪子真的肩膀，热情地把人拽着走，“汪兄，你看这秋闱都推迟了，你再温书也厌烦了，不妨陪我去喝酒。”

    ……

    重照原本就是这样骄傲的人。

    秋风将重照的袖袍吹起，他的手指修长，手臂很稳，脊背笔直。他的眼亮的仿佛夜空里的明星，带着锐利的眼神，嘴角上扬，仿佛有不可一世的骄傲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汪子真迷迷糊糊地说着，他醉的眼睛朦胧，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允河仿佛惊天霹雳般震惊的表情。

    允河把汪子正拽起来，把他的酒杯夺过来放在桌上，质疑道：“汪兄，你喝醉了，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衡帝让许长延呆在自己身边，看着重照的背影道：“李家这位小公子倒是性情纯善的，也难怪你喜欢。”

    汪子真临近秋闱，自己的压力也大，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光阴，都压在了秋闱上。他不敢辜负家中父母妻儿的期望，又觉得不能辜负自己花费的时间，压力越积越多，更不敢对一起来赶考的朋友倾诉，怕把别人也给打击到。

    许长延仍旧没有回应，他低垂着眉眼，已经走神了。

    汪子真恼怒地推开他，“你才喝醉了呢。我记忆最清楚了，我们家那边，我背书是最厉害的，过目不忘……我绝对不会记错……”

    允河凑在他耳边，也有些醉了，说道：“汪兄，我知道最近你情绪紧张，所以我带你来放松放松。一直呆在昭侯府里也不好，会把人憋坏的。更重要的是，你每天看着小侯爷和那姓许的亲亲我我，你不觉得难受吗？”

    允河清醒了点，汪子真一醉话倒多了，慢吞吞地说：“侯爷是个不错的好人，他眼里无尊卑贵贱，性子也没传闻中那么霸道。所以我挺替侯爷担心的，你说他体质特殊还招惹了九龙卫首尊使这样阴险的人物，还怀了孩子，就等于上了贼船不能反悔了。万一以后那位许大人做出让他伤心了的事可怎么办呢……”

    汪子真就这么醉得迷迷糊糊了，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里，思考变得慢了。

    允河愣了，“他、他们还神仙眷侣？”不是天天幽会的小情人吗？

    他放软了语气，就像斥责完一个小孩子，担心伤了人家的心，又拿了个糖果弯腰哄着，哄完了再给人把犯的错事给担了下来，活像个溺爱孩子的长辈。

    八殿下自从上次被许长延教训过后，服帖收敛了一阵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

    重照都虚心接受了，而后他点了香给允琮祈了福，便出去休息了。

    汪子真情绪有点崩溃，他话不多，允河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说话，他就一个劲儿喝酒。

    扛着被子回昭侯府的汪子真往床上一倒，睡了个午觉，睡醒了给他妻子写家信。写完后，他把信封贴好，出门交给昭侯府下人，打算继续回去温书，回来的路上遇到魏允河。

    许长延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都这么大了，怎么活过来的。跟我去请个罪，免得以后有人抓昭侯府错漏。”

    重照请了罪，衡帝受他射箭保命，便说功过相抵，不计较了，回头又赞许了重照的箭术优秀。

    许长延低头没说话。

    允河叫了个包厢。汪子真起先还有些拘束，被允河按着灌了好几杯酒，才渐渐放开。

    汪子真忙摆手，允河不容他拒绝，直接把人拽出了门。

    他们两个同为被重照捡回府的，两人之间地位相差太大，性格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汪子真喜静，允河爱闹跳脱，根本相处不来，但或许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很有信任感。

    被连番打压的允河也已经从一国皇子混成了……街头纨绔子弟。

    允河也不停给他倒酒，“汪兄，今夜不醉不归！”

    汪子真道：“对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侯爷会喜欢九龙卫许大人这样人面兽心的。”

    许长延想，就是这些人压断了重照骄傲的脊梁，也包括他自己。

    汪子真听了个大概，脑子一团糊涂，道：“有什么难受的，小侯爷和许大人是一对神仙眷侣好不好？”

    他的许大人能打架又能看奏折，聪明绝顶又细心周全，天底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最后一个话音落地，他倒在桌上，睡过去了。

    允河出门前自己化了妆，又让头发披散下来，就像个江湖来的贵公子。汪子真是天生儒生气质，允河让他背着个书篓，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酒楼。

    程英杰转身一瞥，看见了对面阁楼上李小将军的风采，他也看见了。

    皇后在里头看诊，衡帝坐在外头，眉眼苍老，声音暗哑：“只可惜他这体质特殊，注定与战场无缘……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

    重照看着许长延走入寺门挺拔颀长的背影，忽然在这京城的风云里重燃了一份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