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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照说:“把愿望写在上面,放到花灯里,然后把它放到河里。”
书架上有一块地方,放着当年长延留给他的字帖,还有不少长延送他的小玩意儿。
“这怎么能放屋子里,太亮了。”重照拉着他的手,“还早,去戏台那里坐一会儿。”
重照不以为意,重琴还没到十六岁,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难免多心。
长延捧着大大的花灯,灯芯处的烛火抖动,照着他微红的脸颊,他眨了眨眼,有些局促地说:“这、这怎么弄?”
第26章
戏曲唱了没多久,重照感觉自己肩膀一沉,小长延靠着他,睡着了。
还得抽空摸去静安寺一趟。
长延的才华和他的一手字迹一样有灵气。
少年长那么大,还没过过生辰,生涩得像个孩童。重照特意请他过来,让府里的厨子做了长寿面给他吃,吃完了,重照又拉着人跑了出去。
几百来遍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被少年用清秀隽美的字体抄了下来,墨水干涸,重照打开本子的时候,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悠长的墨水味道,他几乎可以想象,对方坐在案头,垂着头,眉眼安静俊美,耐心无比的样子。
重照停下了手,“我以前待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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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许多细节他还不知道,他爹也不知道,重照躺在床上,思索着该怎么办,如果当年的亲历者还在世就好了。
小长延看着花灯一点点飘远,非常舍不得地说:“这么漂亮,不应该带回家放在屋子里吗?”
小长延眼睛晶亮地看着他,“当然。”做了官有了权力,能改善生活,他才有底气表明自己的心意。
少年的心思青涩而明媚,无奈他的意中人丝毫也未发觉,连翻都没翻过几次。
重琴摇头说:“你以前什么也入不了你的眼,跟街上的混混一样霸道。”
重照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诚心赞叹:“是个成大器的。”比起一心只想偷跑出去的他,长延根正苗红,思想觉悟特别好。
一个小姑娘家,跟着一群糙男孩,从京城那头,咋咋呼呼跑到这头,还要脸吗?
他回屋准备睡觉。他的房间都已经收拾过了,东西摆放的特别整齐,一些需要用的都放到了箱子里,还有些书和摆设都留着。
重照回去反思了一下,重琴说的没错,他以前就是那样咋咋呼呼做事随性所欲向来不看别人脸色的小霸王一个。
重照翻到了最后,默默地合上,把册子放在箱子里,明日一起带走。
那天正好老师有个小测验,大家都累了,他原本想着吃完就让人好好休息,可是重照心思活络,想一出是一出,把人拽出去,跑到河边放花灯。
他睡着了,做了个梦,是少年的时候,给许长延过生辰。
他就像一个偷了糖的孩子,认准了甜甜的东西,不怀好意地暗中窥探,什么时候把他们偷偷抓牢在手心,再也不放走。
重照记得他以前也没欺负过重琴,只是嫌她太小又是女孩子,不带她玩而已。
重照问他:“等学完了课程,成人了,你是不是要去考科举,入翰林院?当官,然后一路往上爬。”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年长延怎么就突然和丞相吵架,离京失踪呢?
封侯拜相名垂青史?没考虑过。
重照忽然起了兴趣,拿起那字帖翻看了下。
那年秋闱后,长延第一,其余才子才能平平,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勉强入耳,谁都以为他将会是殿试一甲第一,连兴奋过头准备出京的重照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但有个特别牛的同窗,也是很自豪的一件事。
后来他嫁人之后,学会了内敛,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受气和低调沉默。重生后对家人,也不会那样肆无忌惮不把他们喜怒不放心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在青崖学堂里,许长延是最受太傅上官老先生赏识的那个,才思敏捷惊才绝艳,十六岁一篇读史册小记就得到上官太傅的大加赞赏,甚至得到皇上的垂青赞赏,一时名动京城。
因为身世吗?
在一开始,重照对其关爱有加,一是怜惜,为其出身低微,身世悲惨,二是赏识,为其惊才绝艳,将来必能封侯拜相名垂千古。
少年字迹与成年后的笔力浑厚相反,清秀潇洒,有着一股令人赞叹的灵气。
至于长延和重琴那件起了冲突的事,确实是重琴太小不懂事,言语上过激,把小长延给气得伤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