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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闲打断了沈谣的话，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双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

“没什么。”

沈谣在旁边默默看着，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他一直秉持着“活到哪天算哪天”的态度，活到了今天。

“你当然可以拒绝，顾亦年应该会尊重，但那个小姑娘肯定会求你接受治疗，一旦她闹下去，那你的病很容易就会暴露，接下来就要面对你家人……”

舒闲依旧显得十分抗拒，但相比原来的断然拒绝，现在的态度显然已经软了很多。

她知道舒闲是个理智又务实的人，眼下什么选择对自己更好，舒闲心里其实很清楚，只不过一时不愿意面对这个选择罢了。

“别说了。”

“接受什么？”沈谣得寸进尺。

看上去只用两个字就能概括，绝望。

沈谣不为所动，强迫着舒闲思考自己的问题。

沈谣也没有强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可以”，然后在舒闲充满希冀的目光中，她开始给舒闲分析利弊。

这个问题还不如让舒闲思考简婉去干嘛了，涉及到自己的未来，舒闲一点也不想考虑。

“……什么？”

而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他更是不敢思考未来了。

但这绝望的深度，又好像用多少字也概括不了。

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治病，就是因为他不想有未来。

“小弟弟，这么爱哭吗。”

舒闲有些疑惑，想要进一步问简婉去干嘛了，什么叫做“逃难”，但是他又极其疲怠，一时懒得问。

于是他试图十分僵硬地转移话题：“现在几点了。”

但好在她也不算太狗，考虑了一下舒闲现在的脑子不好用，便引导着先问道：“一点点来，你接下来准备接受治疗吗？”

“……接受治疗！”

“他好了吗？”

沈谣也不再开口念经，只是默默等着舒闲的回应。

他们每个人都是如此痛苦的，但又有着截然不同的痛苦。

而他加入顾亦年的生活后，就只会给他带去痛苦。

这听上去就很可怕了。

“好嘞，那接下来就由我为您推荐治疗方案了！方案一呢，偏重于药物和手术，就是你在医院集中治疗一段时间……”

“他去找孙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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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婉呢？”

“逃难去了。”

“麻药的劲已经过去了，他比你健康，现在所有人里就你最菜。”

“……我可以不接受吗？”

就像他带给自己的一样。

果然，她没等两分钟，床上那人就把手拿开了，露出一脸的愁容，委委屈屈地对说道：“我接受。”

“下午一点，你别转移话题，你给我想！”

舒闲哭得面无表情，眼泪涌出来，从眼角滚到枕头上，内心好像很痛苦，但是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沈谣坐在床边看着舒闲，就像看着自己治过的无数病人。

“顾亦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