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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记忆中的莱斯特街，好像是黑白镜头里慢慢推进的长长的甬道，空气缓慢、悲哀、压抑，凝滞着一股挥散不去、根深蒂固的贫穷与卑贱的酸臭味。街角堆积着暗红色的残垣断壁，缝隙里长出细小的青草，在寒风中倒向同一个方向，天空都是倾斜的，密密的大雨一刻不停地往下落，把冗长岁月的每一条褶皱都淋的湿透，就连人们的灵魂，都在不经意间发了霉。

    Where and what time thou wilt perform the rite,

    “我想到答案了。”他说，专注地看着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做我的女朋友吧。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伤害你的事，我一定会让我自己承担比你多十倍的痛苦。”

    “要是汤姆知道了我告诉你，恐怕会立刻杀了我，他惩罚我的时候，可不像对待你的时候那么手下留情。”西尔维娅轻轻笑了笑，说，“但是我不管，我不想看到汤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却在舒舒服服地当你的斯图亚特夫人。我知道你这个胆小鬼是没有胆量去找汤姆的，他也一定不会见你。不过，我只是希望从现在开始，你在你生命中剩下的每一秒都受到我今天告诉你的这些话的折磨；我希望你每次躺在斯图亚特身边的时候，都会想着汤姆睡不着觉；我还希望你每次看着你的那群孩子们的时候，都会想起汤姆亲手杀死的那个孩子！我希望你受尽折磨，直到你死前的最后一秒！”

    And all my fortu thy foot I’ll lay,

    我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天早上我正好在羊皮纸上抄了一段诗词，那一刻我莫名地想起一段，于是轻轻念了出来——

    我冲上前，疯了一样冲她吼道：“汤姆在哪里？！”

    秋天的风从窗户里吹来，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挂起来的窗帘和床罩在洗衣篮里飘飞起来，我的眼泪开始疯狂地流淌出来。我跌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的扶手，一道微弱的金色阳光从窗棱里落进来，地毯上上的羊毛绒线里，有什么在闪烁着冰冷璀璨的光芒。

    西尔维娅继续说：“他不希望你跟着他四处逃亡。你把他忘了，和斯图亚特在一起，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不是汤姆对你说了谎，你可能会从此对他死了心，在斯图亚特庄园好好过日子吗？你以为你自己过得很痛苦么？汤姆被迫在墓地里对你说谎的时候，他的心要比你痛十倍！”

    西尔维娅的黑色长发落在冰冷的脸庞一侧。她嘲讽地笑了笑，说：“如果你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我问她：“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昨天不是说，如果下一秒我们被炸死了，我最后悔没有做的事情是什么吗？”他看着我，眼睛乌黑清澈，睫毛又长又密，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暖。

    那是一朵白金山茶花，一朵永不凋零的山茶花。它从我的头发里掉落出来，在阳光里闪烁着美丽而寒冷的光。

    我说：“我才不怕。”

    我哭着哭着，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And follow thee my lord throughout the world.

    她用她那一贯的鄙夷眼神看着我，说：“莉齐，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不可能成为黑魔王。你只会拖累他，让他下不了狠心去成就一番事业。”

    我浑身都在剧烈地发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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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昨天我亲了他一下，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去。

    防空警报还在伦敦的天空响着，麻瓜的收音机里说乔治国王和伊丽莎白公主已经去了北方避难，我坐在街角听着不远处的阵阵轰炸，房子和墙角都在发抖。我抬着头，看着太阳在浓厚的烟雾中看起来像一轮奇异而苍白的月亮。汤姆从街角转了出来，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在我身边坐下。他犹豫了一下，捅了捅我的胳膊，说：“你要是害怕，我可以抱着你。”

    她嫌恶地一把推开我，站起身走到我的公寓门口，啪得一声消失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