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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一个晚上,我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一丝灯光从房间门缝里透了进来。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十分。他竟然还在工作。
正值日落时分,天空中铺满绚烂迷人的云层,夕阳把金红色的夺目光辉投射在蔚蓝色的海港和白色的海滩上。托尼开一辆深蓝色的德国戴姆勒汽车,汽车的车棚敞开着,晚风中带着海港的咸味和不远处山谷里紫罗兰和蕨草的清香,把我的头发吹得像疯子一样。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一笑,沙哑地说:“伊丽莎白。”
“你来法国的目的其实并不是参加什么优秀巫师论坛,是不是?”我说,“你更重要的事情是来见布莱克家的人。”
“这几天我在见一些人。”他对我说,一边把领带扔在了床上,解开了衬衫上面的几粒纽扣,“他们理解我的一些理论和想法,并且会支持我。”
“不要多少。”他说。
我说:“汤姆,我们分手吧。”
“伊丽莎白,”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进入那个不同的世界,我需要把我自己伪装成不一样的人。”
他这样哑着嗓音,带着温柔的微笑叫我名字的样子,永远都深深留在我的记忆里。
蒙特卡洛的天空可真美啊。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云层,深红,淡粉,浅紫,深蓝……那么多的颜色重叠在一起,迷人而令人眩晕。可能是因为暑气、酒精和尼古丁的原因,我迷迷糊糊地蜷坐在阳台上的那张竹篾编织的扶手椅上,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竟然没有感觉到等待的漫长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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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喜欢。我最喜欢收集这些有趣的小玩意,他也知道。我抱着烛台兴奋地放在了我的床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这应该要花很多金子吧?”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沉,在门口侧身看着我,正在解领带的手停了一停。
他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我,乌黑的眼神深邃而幽深。
我爬起床去打开了门。小小的客厅里,暖黄色光晕笼罩着他疲惫而瘦削的侧影。我心里微微一疼,光着脚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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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把我送回旅馆,开车离开了。他一个人住在城里的一间公寓里。我独自回到空荡荡的房间,打内线电话让客服送上来了一瓶朗姆和一罐冰块。我坐在阳台上,穿着睡衣,往玻璃杯里加了很多很多的冰块,默默看着天空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脱下袍子挂在了衣柜里,向我走来。他身上的白衬衫熨烫地笔挺整洁,考究的银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我坐在床头看着他,他在我身边坐下,解开领带,取下了那两只银色的袖扣,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一只干净的玻璃烟灰缸里。那一对纯银袖扣在玻璃烟灰缸里滴溜溜地转了转,停了下来。
“包括给你资助?”我说。
我看着在他身后关上的门,突然觉得我不再确定我是不是还认识他了。
我们到巴黎的第一个晚上,他带着一盏水晶做的烛台回来了。“你看,”他兴冲冲地告诉我,“这个底座是永不融化的格陵兰冰川的一块冰。是妖精的魔法。你喜欢吗?”
他拿起玻璃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走到窗子前,一手拿着玻璃杯,一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窗台上,修长的侧影挺拔而英俊。
“不用你管。”他过了一会才淡淡地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大步走出了我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我和汤姆其实从来没有睡过一个房间。回到巴黎后,我们住的是一个小套间,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客厅。他把客厅变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室,每次都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写字台跟前,脑袋埋在一大堆羽毛笔和羊皮纸当中忙到深夜。
我看着他。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袍不再是从前的二手袍子,而是质地上乘、剪裁精良、量身定做的高级成衣,那条银灰色领带的丝质布料在麻瓜旅店的电灯光中闪着柔和的光泽。
他微微侧过脸,低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转向窗外,默不作声地晃了晃手里的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