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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轩没有接着这个难堪的话题说下去，转而感兴趣地问：“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呢？还有，你为什么要戴墨镜呢？可以拿下来吗？”

    “这就对了。大人们常说，长大了就要努力不再让喜欢的人为自己流泪，而我们现在却任性地祈求眼泪，你以为呢？”

    什么争吵，什么是否，这一感动的瞬间将它们统统融化。留下谅解和宽容持续蔓延。

    让他视线凝聚的是脸上晶莹剔透的液体，再无其它。

    “谢谢。”

    “很小很小？”

    女孩看着手上多出的一方手帕，呆住了。她咬咬牙，跟了上去。

    兰轩受不了心里那点刺疼，针锥似的，一点点深入心口，掏出淋漓血肉。他忍不住回头，尽管女孩快速抬起手臂把脸挡住，他还是看到了。种种心情一起涌上心头，照亮他心如明镜，倒映出纷纷纠错的是非，震得他动弹不得，双脚像长了厚厚的铅，再无法移动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马路边行走。没有既定的目的地，又没有拉开距离，不似疏远，不像追逐。这一点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只是心结未解。那里有一根无形的线，捆绑着，谁也没试过，它到底是柔软易折，还是坚硬如钢。撞过去，分崩离折是什么？

    少女看他在一边吃瘪的样子，感觉痛快极了，“一半一半啦！你也有一部分原因，记清楚了，你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恩。”她不好意思地点头。

    少女知道他看见了，没有继续遮挡下去。她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骄傲地仰起头，示威似的向他展露尖尖的下巴，细嫩如新笋，光洁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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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了那么久，又是为什么？

    他看着女孩消瘦的背面，心微凉，大步越过她，走在她前面，可交错而过的一缕幽香始终让他魂牵梦绕，不能安下心来。

    “我姓兰，单名轩。”

    少女踏过之处，烟雾缓缓飘散，走出一个美丽的精灵，仿佛舞台上的帘幕有节奏地拉开，等待主角的登场。在观众看来，她的面部虽是茫茫一片，那曼妙的身姿，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磁石一般牢牢抓住他们的眼球。可兰轩看到的只是那张堪比天上明月的脸，再无其他。

    兰轩一下子屏住了气，好一阵子回喘后，才低声说：“对不起。”

    泪花已经凝结。

    “在我的记忆里，你是第一个肯为我流泪的女孩。感觉很复杂，既感动又愧疚，也有点小小的骄傲。”

    “你想谁为你流泪？”

    “你不懂的。”她死命摇头，“我的愿望，已永远成了遗憾，再也找不回来了。”

    雪前有雾，朦胧似幻，层层打叠；雪后雾散，云开日出，零零飞星。

    果然来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为什么？”

    “我只想再任性妄为一回，其他什么都不想管。”

    “我姓夏。”

    他见她没有眼泪继续留下，勉强松了口气，感觉好过些。他说：“我好笨，直到现在才知道。”

    很暧昧迷离的气氛，感染了路边零星的人。

    两个人的手刚刚交叠，才发现它们烫得吓人。

    “浪费时间和一个戴墨镜装成熟的疯女人吵架，算我吃错药了，当我们没见过。”他感到气愤，这个女人不喜欢好好谈，总喜欢拐弯抹角，多好的耐心，多深的好感，也即将消磨殆尽。

    “少臭美！”她嚷了起来，把他的甩开，“只为我自己流的。”

    “我不知道。”

    “你还好了，以前没有女孩子为我流过泪，今后可能也不会有了……”说着说着，她又黯然起来，长时间敛聚的轻快荡然无存。

    她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说：“你问了三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你一个，你想知道哪个？”

    她斜眼看到了，没有拒绝，只是心里更加不安起来，脸更红了。

    “安泫。”她不假思索，话一出口就暗暗叫苦。

    “安泫？是为夏胡吗？”他没有生气，只是微笑。

    他败下阵来，只好认真地说：“你的名字。”

    “很小很小很小！”

    “你的眼泪，是为我流吗？”

    “你那么美，肯定会有男人为你流泪的。”

    兰轩思索了一阵子，才说：“倘若真有你个女孩子为你流泪，你会开心吗？”

    这种疙瘩，往往需要有试探的最佳人选。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她歪着脑袋，显得意味莫名。

    兰轩的手伸向她随意垂落的双臂。

    “知道什么？”少女好像领会了他的意思，脸蛋刷地潮红一片，不安地微微侧身，避开眼前男子灼热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