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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该死，怎么忘记这里有个十字路口了？”司机在方向盘上狠捶了一下，把车停在路口前，前面是刚减速的那辆车。这时候的红灯正亮着，车流横着穿过，阻断了道路。

    “我一直没睡。”

    司机说：“我记得我曾搭载过你。”这是转移话题的技巧。

    乘客不做声，他想笑那女孩的痴傻，不懂珍惜在校的机会，一再错过眼前的珍贵，反而去追逐那些脏兮兮的泡沫。在他看来，这完全是舍本逐末之举。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乘客忽然变得饶有兴趣地问。

    “确实很不错，学风很好。”乘客点点头，转而变得有些伤感地说，“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在那儿读书了。”

    乘客笑了笑，“是啊！谢谢你了，这次也是。”

    只是司机马上顿住了，还匆匆把烟头掐灭——因为那个贪睡的乘客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过来，而今正睁大着眼睛，透过前镜看着他。

    “我会努力地……咦？等等，你说的‘再’是什么意思？我有过给我爸妈丢过脸吗？你知道？”

    “你不知道，她稀里糊涂地跟一个下岗工人跑了。那工人也是个禽兽，把她的肚子弄大后就再也不管她了。哟，我可怜的侄女，还能怎么办，她只有跑回娘家哭诉，最后还是把孩子打掉了，唉……一家人的脸都让她给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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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现在应该还是上课时间吧，你自己就一个人出来了，还是去火车站。”司机有些鄙夷，他认为这个学生一定是违反校规而被学校开除的“问题学生”，因为这种社会现象实在是太多了，他不自觉地就把这一类事情和今天的乘客联系上了。

    司机继续说着，甚至还带着笑，“她不漂亮，竟然梦想做公主，你说她蠢不蠢？”

    “你醒了？就快到了。”司机打了个哈哈，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其实他根本就没这么个侄女，一切都是假的。当编造的谎言自以为收获了意料之外成效时，便会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特别是对象还是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撒谎后无需承担任何后果，还能向对方体现自己的高明和透彻，何乐而不为呢？

    司机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就要大大地吸上一口，好让口腔里充满那熟悉的烟草味。

    他拾起掉在地上的打火机，三两下就把叼在嘴边很长时间的香烟点燃，丝丝烟雾立刻从烟蒂上飘荡而出，转眼间就传遍了小半个车厢，打算继续蔓延。

    司机暗自后悔，自己一时心直口快，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了……

    司机这回真的惊讶了，他仔细瞧着乘客那美丽的脸，恍然大悟，“啊……我记得了。”

    说归说，他驾驶的技术还真不赖，一路不停地超车，大约快接近终点了。乘客抱着书包，只觉得手中的物品，似乎重了千钧，快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不过还是有转机的，只听他补充说：“啊，不好意思，我指的是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女，犯了错被学校劝退了，下海打工，现在完全是……唉，怎么说好呢……”

    “谢什么啊？”司机有点儿兴奋，是的。要知道计程车司机平日里是很闷的。在工作时的乐趣之一就是陪乘客聊天了，所以他很乐意将谈话进行下去，“你是湖高中的学生吧，听说那高中是很好很好的。”

    “在外面要好好努力了，别再给爹妈丢脸。”

    乘客说：“好像是的。”

    乘客不由得在心里冷哼，看着那个显然有些得意忘形的司机，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