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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发怒之时,一边将高桓踢了过来,另一边又派了折冲都尉,两边虽然没分谁为主谁为次,但是都尉自然不敢贸然和高桓争什么权。
而他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让天子满意的结果, 他根本就没费心去找李年的错处, 而是每日在李府闲住,虽然无聊, 却像得了乐趣。
李丛看着李桑桑,正是少女最美好娇艳的时光,她渐渐长开,就像明珠之上的一层尘土被微风吹去,她惊人的美貌已然掩盖不住。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连我都挣扎过,接受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挣扎的?”
丁吉祥很有眼色地扶起了李桑桑,高桓沉默半晌开口:“桑桑,近来可好?”
住在祈福台时状若癫狂的高桓,仿佛只存在于李桑桑一人的想象中。
安平二十四年之后就是建兴元年,李桑桑正是出生在建兴元年。
婢女慌张说道:“听说是大人上书触怒了天子,又被人找到了和吴王殿下串通的把柄,天子发怒,折冲府的都尉派了许多府兵过来围了我们府上。”
他笑了一下:“阿娘在安平二十四年来的李府。”
李丛放过了她:“若这是桑桑的秘密,阿兄就不问了,毕竟阿兄也有很多秘密瞒着桑桑呢。”
高桓没有逼迫李桑桑回答,他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转脸的时候已经是面无表情, 他对着站在一旁的折冲都尉说道:“进去说话。”
他一人迈步在前, 绯红色的胡服勾勒出少年单薄又有力的身躯,尽管他现在身处逆境, 被天子不喜,似乎一个不小心就要从天潢贵胄变成一介庶人, 但他依旧是昂首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登高号令威严的少年。
李桑桑有些心惊。
李桑桑和李丛对视了一眼。
第68章 亲疏明明白白。
也就是贺兰氏进李府不到一年,李桑桑就出生了,从时间上来看,贺兰氏怀孕入李府,这是可能的,那么李桑桑就是这个遗腹子。
李桑桑感到头皮一炸,她慌忙退了一步,没有看到李丛黯然的眼睛。
李丛将李桑桑的碎发抚了抚:“桑桑,你还在挣扎什么?”
这次住进李家,本来是近水楼台的,但高桓对李桑桑很是克制, 他几乎没有刻意去见过她,他很安分,很守矩,若外人不知道他的底细, 恐怕真会以为他是一个谦谦君子。
大约李丛老早就将这些事情调查清楚了。
但是她无法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曾经她问过奶娘,奶娘都三缄其口。
然后他转过脸,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李年一家,找到垂头跪在一边的李桑桑,他的目光深深落在李桑桑身上,半晌却没有说话,兀自在那里出神,但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出言打扰他。
李丛眉心一跳,想都没想拉了一把李桑桑将她护在身后,李丛抓住一个乱跑的婢女,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桑桑被李丛扯得差点摔倒,李丛很快扶起了她,他握着李桑桑的手,眼神中从前的靡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和坚定之色。
李桑桑有些懊恼,她知道自己一旦问了李丛这些事,定然会引起李丛的怀疑,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李丛不会这般警惕。
她微微垂着眼睛,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李丛拉着李桑桑跑了没有几步,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府兵正在呐呐无言的时候,丁吉祥哼了一声:“都出去接迎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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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两人静默之时,忽然一阵沉重且急速的脚步声响过,李桑桑凝神望去,只能看见许多官兵模样的人在隐约树丛后走动。
高桓住进李府, 理由是为天子办案,来查李年的不当之处,但他实际做的事却是恰恰相反,他将南衙府兵都赶出了李府之外,只许他们在李府之外宿卫,不许他们进李府轻举妄动。
李丛将李桑桑一扯,说道:“桑桑,先去后院,那里安全些。”
听见高桓的寒暄, 李桑桑的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丁吉祥高声呵斥:“圣上让燕王殿下来负责李年的案子,你们怎敢不听燕王殿下的命令私自行动?”
众人皆不知,为何颓靡许久的六皇子在李府这里忽然间又有了往日的风采。
高桓的笑容有些苦涩,他也许……又让李桑桑感到痛苦了。
高桓从马车下来,看着门口站着接迎的府兵,亮出了他的腰牌:“奉旨查案,尔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