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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桓按住了心口，有些难以喘息。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吴美人走到门前，又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高桓一眼，这才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他看见吴美人站在里面，高桓喊道：“阿娘。”

    高桓像这只蜘蛛一般，细细地织网，久久等待着。

    高桓说道：“不是斗气。”

    吴美人有些无奈，只当高桓还是小孩子脾气，她说了两句话后，担忧地看了看窗外，用力握住了高桓的手，然后放开：“我出来太久了，恐怕贵妃娘娘生疑，桓儿，你要保重。”

    徐贵妃打断了她：“吴美人这些年来老实安分，她若想要那个侄女儿进宫，那便许了她。”

    吴美人安抚他：“贵妃娘娘虽然为人骄横，但待我很好，桓儿不用担忧。”

    高桓站在昏暗的屋内，站了许久。

    宫人对他悄悄点头，高桓走了进去。

    吴美人又说：“你如今也大了，身边怎能没有个贴心的小娘子？”

    吴美人只以为他在羞赧，她说：“这么多年，我总想着，我们虽是母子，可偏偏不能相认，若你娶了蓁蓁，我们总算是重新成了一家人了。”

    徐贵妃伸手摸了摸高杨的脸。

    曲江水畔，长安明媚张扬的娘子们骑着马, 穿着胡装，神采飞扬，掬水有些惊异，就要转头和李桑桑说话，却见李桑桑的头微微倚靠着后面，恹恹阖着眼睛，她出声说道：“问一下范景，为何停下来了？”

    终于回来了。

    第43章 “三娘子？”高樟微笑。……

    吴美人叹了一口气：“我听说了，你要和你三哥斗气，去争李家的三娘子。”

    阔别多年, 李桑桑又一次来到长安城。

    而现在，李桑桑抬眼, 长安张牙舞爪，却有些色厉内荏。

    范景道：“大夫人说，长安曲江池她久有耳闻，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凑巧，要停下来看看热闹。”

    高桓从奢靡明亮的含凉殿出来，他走到掖庭一处偏僻破败的宫室。

    高桓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面色沉了一沉：“阿娘。”

    马车掉了个头，随着人群一起往曲江去。

    ……我的，桑桑。

    记忆中，长安城恢弘而巨大，红墙绿瓦, 楼阁宫阙, 一进长安, 她就恍惚觉得自己变得很小，成了红尘中的一粒沙, 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

    吴美人笑了一下，眼角都皱纹都是温柔：“桓儿，阿娘一切都好，下次不用特意来见阿娘，免得贵妃娘娘生疑。”

    月亭继续说道：“范郎君说，不如也去曲江，绕着城外, 从通化门走到家去。”

    李桑桑轻轻颔首。

    桂子只得躬身道：“是。”

    满长安城的人似乎都涌了出来, 要往曲江池畔去，李桑桑等人逆流北上, 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高桓的语气有些生硬：“其他的事我都依阿娘，唯独这件事不行。”

    他等得太久太久了，一年复一年，终于忍不住暗中操作，提前提拔了李年的官职，让他再无外放回乡的可能，因此，才能让他一家老小提前北上。

    掬水跳下马车，找上了范景：“三娘子问，为什么不走了。”

    桂子有些犹豫：“虽是这样说……”

    破败的宫室，潮湿的地砖上生满青苔，角落里有蜘蛛在织网，一遍又一遍，粘腻的蛛丝什么都没有网住。

    当初，她为了有个儿子傍身，才要来了高桓。如今亲生儿子高杨在她身边，她对高桓是否知道从前的事，倒不是太过在意了。

    高桓沉默了一下：“好，阿娘千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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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穿过越过明德门, 被挤得狼狈不堪，月亭走上前去，和范景商量了一下，回到马车边上，与李桑桑说话：“三娘子，今日不凑巧, 正赶上上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