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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梦中惊醒，正巧掬水在为她掖被子，掬水吓了一跳，问道：“三娘子，你做噩梦了吗？”

    当年的六皇子被封作了燕王，月亭回想起高桓，发觉连面容都模糊起来。

    李桑桑合上眼睛，氤氲的黑色雾气进入了她的梦里，她梦到了前世她刚入长安的样子，温柔恬静，单纯无害，那是建兴十四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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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未来皇帝的妾，与做寻常人的妾，自然是不同的。

    高桓皱眉，他压抑住烦躁的情绪：“不是告诉过你们，从李丛那里下手吗？”

    长安城，李府。

    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是好事情，李年却高兴不起来，郑皇后和徐贵妃，这两人他谁也得罪不起。

    .

    自上路起，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李桑桑的心里。

    李年虽然疼惜女儿，不愿女儿做人的妾室，可是高樟不一样，他是郑皇后独生的儿子，是嫡子，是长子，极有可能登上大位。

    李桑桑轻轻嗯了一声。

    月亭说道：“是三娘子。”

    春.光缭绕的下午，吴王高樟来到老师李年的府中。

    府衙深处的一处暗室，高桓在见人。

    月亭没有说服李桑桑，心中焦躁，但手上的动作没有迟钝，他有心要继续劝，但是看着李桑桑合上了眼睛，只得闭上了嘴。

    嫁娶之事，自然是要心甘情愿的，他不是急色的人，总有耐心慢慢等。

    高樟似乎看出了李年的为难，没有挑明他求娶的心思，他只是慢慢地和李年品着茶。

    月亭于是伸手，将她抱进了锦衾中，李桑桑没有睡着，也没有睁眼。

    ***

    月亭蹑手蹑脚往外走，忽听见李桑桑的声音清泠泠地响起：“月亭，你说范景不可信任，那你呢？”

    南琅琊郡位于升州，升州知州远赴长安述职，他在升州的任职到期，如今正留在长安等待着新的任命，他没有在外面左右交际，而是在这暗室中和高桓交谈。

    升州知州一脸为难：“李丛不过是个清清白白的官宦子弟，一点都查不出破绽来，他身无官职，也不犯事，这……要不然给李年诬陷一个罪证？”

    高桓冷着脸僵硬了一下：“罢了。”

    李年看着高樟，明白这个身份极高的学生的来意。高樟十分敬仰李年的学问，因为敬重李年，打听到李年有一个嫡女养在南琅琊郡，于是话里话外透出意思，想要娶她做个侧妃。

    李年要亲手沏茶，高樟连连止住了他：“学生岂敢，让我来吧。”

    为什么会提早了一年？

    李年含笑，将茶壶递给了他。

    想到还在半路上的女儿，他不由得忧心忡忡。

    李桑桑轻呵一声，月亭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信还是不信：“最好如此。”

    而自高樟透出这点意思后，燕王高桓大约是蛮横惯了，在这件事上也要同兄弟争一争，他竟然求到了徐贵妃那里，说想要娶李年的小女儿。

    月色溶溶，屋内一片清冷的寂静。

    良久，月亭轻声问：“三娘子可要歇息了？”

    升州知州在高桓面前很是谨慎谦逊：“回殿下，南朝余孽行踪诡异，多年龟缩不出，臣这里实在无能为力。”

    于是李年不得不让王氏带上李桑桑北上长安。

    月亭回头，看见李桑桑眼中有冷冷的打量：“你呢？你的主子是我，还是燕王？”

    李桑桑神情恍惚地问道：“如今是哪一年了？”

    掬水满头雾水：“建兴十三年呀。”

    李桑桑摇摇头：“因为我不在乎伤己，”她平淡地说道，“况且，从那日遇见他们，我就不得不与虎谋皮了。”

    建兴十三年……

    因此李年都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