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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吴姨娘走后，他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看见李桑桑倚着门框不知在望什么。

    但是李丛对秦九娘说：“月娘就很好，不用换人。”

    李丛才放了班，听闻妹妹回府，便忙不迭地往李桑桑院里来了，迎面碰见吴姨娘，他敛了面上喜色，往边上让了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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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桑桑说：“父亲之前看中了沈家郎君，因为我进宫这事才搁浅了，我猜测，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定下。”

    她嘤嘤地哭泣起来。

    李丛来到长安不久，就在平康坊内认识了她。

    但李丛不喜欢她碰他，月娘心想，李丛混迹花丛，并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不让她碰，大约是因为自己不合他的眼缘，当秦九娘招罗着新人送给李丛的时候，月娘是沮丧的。

    吴姨娘再没心思扯下去，见从李桑桑这里问不出她想听的话，于是很快就起身走了。

    李桑桑嗤地笑了一声，说道：“吴姨娘走出去时，模样似乎有些难看，你看到了吗？”

    李丛问道：“桑桑，你既然已经落选，从前那些事就放下，从今往后，你是怎样打算的呢？”

    月娘的心一下子柔软了。

    李桑桑嘻嘻一笑：“那可不行，未来嫂子会嫌弃的。”

    平康坊内秦九娘家前亮着灯笼，濛濛灯光下，李丛缓缓而至，有艳妆女子推门迎了出来，娇语笑道：“郎君许久没有来了。”

    李丛低头笑了一下，收起打趣的态度，很认真地说：“阿兄知道你不喜欢沈桐，若是……嫁去之后不想行周公之礼，只管告诉阿兄，阿兄会想主意。”

    同以往不太一样，前段时间的李桑桑，一直有着沉沉的心事。

    他看着李桑桑笑，忽而说道：“桑桑，你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李丛考中进士之后做了一个校书郎，是个闲差，目前品级不高，离台阁却很近，上面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李丛回到自己院中，独酌了一壶酒，开始的心情是轻快的，可是渐渐地越来越沉郁。

    若被天子或宰相看重，或四年考课之后，守选了好去处，便可飞黄腾达。

    阿兄在说什么呀，在一本正经地说她婚后的事，还说嫁去之后可以不想……不想……

    这里显然是一处风流去处。

    李丛沉默了一下，说道：“桑桑，若是不想嫁的话，就留在李家吧，阿兄养着你。”

    李丛和她一前一后走进了院门，看起来一派清风霁月。

    李桑桑微微嘟嘴：“阿兄在说什么糊涂话。”

    李丛伸手，冷淡地拨开了月娘的手：“月娘，我是来听曲的。”

    夜色渐深，乘着醉意，李丛踩着凉如水的月光走了出去，仰头看了月色，一路走到了平康坊。

    到了屋内，名唤月娘的歌姬为李丛斟酒，李丛懒散地靠在引枕上摇了摇头。

    月娘伏在李丛膝下：“是月娘姿色难以入目吗？”

    月娘和李丛是熟识。

    李丛也扭头去望，没有望出什么，他略带疑惑地问道：“桑桑？”

    送走吴姨娘后，李丛风尘仆仆地从外院里赶了过来。

    月娘心中一动，她放下琵琶，悄然走到李丛身边，用手指缓缓划过他的衣襟：“李郎……”

    李丛伸出手，在李桑桑鬓边若有若无地挨过，他两根指头捻了捻她垂下的一撂发，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丛也笑：“为了桑桑，阿兄牺牲一下，不娶娘子，也未尝不可啊。”

    李桑桑顿时有些脸红。

    李丛有些无奈笑：“桑桑……”

    月娘抱着琵琶，轻轻弹唱起来，她抬眼看着面如冠玉的李丛脸上染上红，是有些薄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