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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水会洗去刚刚沾上的灰尘和污垢，让他的肌肤恢复原本的清透，洗发香波在头上打出泡沫又冲掉，让他的头发重新显现出光泽。

    他应该是已经去休息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女巫隐约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失望，她好像很想要再看他一眼。

    黑桃K先生一笑，转身拿出了准备好的睡衣、拖鞋和毛巾。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女巫听见浴室的门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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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洗洗吧。”

    女巫本能地移开了视线，好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似的，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轮到她了。

    “剩下的明天再说吧，”女巫说，“我想你应该回去了。”

    他这样不设防地在她面前出现，或许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她只是想要再看他一次，再重新确认一下这种新的距离。对，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这家伙早有预谋。

    “我进去洗澡了。”

    他似乎没想到她就坐在对面，向她羞涩一笑。

    女巫一度怀疑过，他大概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持仪态。

    为自己的想法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女巫总算松了口气，可以睡觉了。

    女巫想说，无论天多晚，反正总还是有助理在车里等他；况且他家里的居住条件可比这儿好得多了，劳累了一天，他理应回家去睡，能睡得更舒服些。可她看着黑桃K先生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到底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但到了这种时候，这些东西之中大部分的归宿都只能是垃圾袋。

    她伸手把他头上的灰捋下去：

    他毕竟是在这里帮她整理了一整天，既然他想要留下，那还是让他留下吧。更何况……他也不是没在这里过过夜。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水蒸汽一丝一缕地从门缝里冒出来。瘫在沙发上放空的女巫闭上眼睛听着花洒的水声。

    女巫还没有见过他这种不设防的样子。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起，黑桃K先生就一直穿着正装，显得非常正式，即使是那一次他被子弹击中，弄破了外套，他也始终保持着优雅和矜持，即使是站在街头吃三明治，他也是小口小口，与他在高档餐厅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见这些东西，女巫很想把刚才的留宿许可收回去。

    “天已经这么晚了，”黑桃K先生说，“你就忍心这么赶我回去？不能让我在这儿留一晚吗？”

    此时她感到自己好像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另外一面。

    “我想你说得对。”

    他们一直收拾到晚上，只在啾普的催促之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到了晚上，两个人精疲力尽，灰头土脸，但绝大多数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完了。

    “那好吧。”女巫终于说，“你还住那边那个小房间。”

    她睁开眼睛，正准备站起身来，然而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黑桃K先生，不觉又停下了。

    女巫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女巫对自己说，她会产生这种愿望，绝对不是因为他太好看了。

    黑桃K先生欢呼了一声，他额发上沾的一小团灰尘随着他的喜悦一跳一跳，样子有点逗人。

    他穿着睡衣，扣子没有系好，领口松松敞开，隐约露出肌肤。头发被毛巾擦过，但并没有吹干，稍微显得有点乱蓬蓬。整个人湿淋淋，在灯下闪闪发光。

    “如果我妈妈哪天回来，知道我把她的东西丢掉了，说不定会冲我发火。”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黑桃K先生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不过要是这会儿再出言赶人，未免要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别担心，也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都有什么。”

    她嘟囔一声走进浴室，把他关在了门外。

    这样的失落让女巫有点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