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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飞行器在凌厚的注视之下，离开了中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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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墨和洛轻云即将登机了。

    谈墨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那道金色的线就像黎明照透黑夜的边界。

    嘶鸣声响彻云霄，开普勒生物非常英勇，它们拉起了一道战线，挡下了其他畸化生物继续向零号基地融合。

    谈墨用力地看着他的身影，难以想象当他接到凌喻和谢阑冰死亡的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和表情。每一次何映之和贺泷去寻找谈墨的时候，这个老人是不是也默默地心存期待。

    风猎猎地刮过起飞台，太阳的光就像开普勒世界边沿那样强烈, 有一瞬间谈墨感到恍惚，分不清楚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开普勒世界的边沿，仿佛一回头就会看到谢阑冰。

    谈墨走上了飞行器，在靠着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凌厚。

    老人家的背脊是笔挺的，手里握着保温杯，身旁的助理正为他撑着太阳伞。

    “要是我的存在不重要，你都闲鱼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去争当灰塔的负责人呢？要知道万一我败了，你就是让人类提前灭亡的罪人了。”

    谈墨的眼睛湿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老人家说这些话是为什么。想要自己的孙儿无所牵绊，一往无前。

    洛轻云笑了，日光从舷窗照进来，正好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光晕。

    谈墨乐了，和洛轻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姜董, 你可以啊！这么有文化了？虽然说士为知己者死，你是我们的知己, 但我们不希望你死。”谈墨很郑重地说。

    这是谈墨第一次和自己的血亲道别。

    “你在看什么？”洛轻云问。

    谈墨虽然目视前方，但手却不怎么老实，两根手指像小人散步一样从洛轻云的小臂上方走下去，走过他的手背，与他十指交扣，“我们再来一次，看看我们的领域能延伸到多广？”

    洛轻云无奈地一笑。

    虽然机场上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在忙碌，但谈墨的视野里只剩下凌厚一个人了，像独立于悬崖上的苍松，孤绝料峭。

    开普勒生命体与畸化生物的对战激烈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啊, 哦。”凌厚的声音很沉，尽管压抑得很好，但还是能听出在颤抖。

    他下意识转过身，没想到凌厚就在那里。

    老人家的笑声在耳边传来：“我不是都说了，败了就败了。是非都是给人议论的，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孩子，不要去想人类的成败，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没有任何一个物种能够长盛不衰，也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永远存在。这不只是地球的宿命，这是整个宇宙所有事物必然迎接的结局。”

    “外公，等我回来。”谈墨开口道。

    “乐意奉陪。”洛轻云笑了笑。

    “你没有在我的身边长大，甚至于在三个月之前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我对你也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凌厚开口道。

    “但是现在，它正享受着被围攻吞噬的感觉。一个人或者几个融合者很渺小，可是我不相信它能抵抗来整个星球的浪潮。”

    江怀潆的拳头也在谈墨的胸口上碰了碰，“那也请你们平安归来。”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这是凌厚对他最后说的话。

    洛轻云发出一声感慨，“以前我们深入零号基地的时候，是那么渺小。个人的能力再强，也逃脱不了被吞噬的命运。梁队是这样，我也是……它曾经是所有融合者的噩梦。”

    谈墨揽上洛轻云的肩膀，多年前怪物的嘶鸣咆哮油然在耳，队友的惨烈牺牲对于活下来的人是无尽折磨。

    谈墨点开了通信器，看着他的方向说：“我要走了……外公。”

    整个世界的生命体形成了一股浪潮，源源不断地涌向零号基地。

    谈墨别过头去，露出正经而严肃的表情说：“秘密。”

    此时, 第一波导弹已经炸到零号基地了，开普勒生物和畸化生物的生存之战也已经打响。

    “如果不能昂首挺胸有尊严地延绵下去，那就索性轰轰烈烈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