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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像是被薄云笼罩的天空一样好看的眸子，此刻却染上了殷红，像是残阳落山时的天空，带着让人心疼的水意。在那样的目光下，段琰却定下心来，他仔细观察了几眼周边，然后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那只握着折扇的手。

    “是吗，那你可真是不了解我。”被白羽包围的青衣客索性也不挣扎了，他转着伞柄，红色的伞面如花般绽放：“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杀了殿下。”

    段琰看着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的白羽，心开始细密地疼痛了起来，他好像能感受到三不言此刻的心情——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与绝望。

    说完他合上伞，伞尖忽然飞出无数黑鸦，冲破了白羽的包围圈，然后青衣客飞身而出，撑开伞挡住了三不言，然后一只手鬼魅般握住了段琰的手腕：“殿下，利器伤人，还是给我罢。”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天边黑与白的交界线越来越模糊，逐渐被金色染透，藏在袖中的指甲越发锋利，在太阳跳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段琰极快出手，锋利的指甲划过段珏的手腕，握着折扇的手腕吃痛脱力，被一双手抢先夺去了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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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琰一怔，这一路上，他发现三不言总是会忘记，他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了，已经无法感知疼痛了。

    原来，从不知何时起，他们的悲欢已然相通。

    “不知道我这皇弟的头断了，你还可有法子把他接回去？”

    “不放又如何？”段珏的扇面锋利，扎进段琰脖颈间时毫不留情。

    “皇兄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段琰一手拉上兜帽，一手握着折扇横在段珏脖颈间。

    话音刚落，尖啸着飞舞的白羽便停滞在了半空中，好像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三不言开口，声音带着砂石摩擦过地面的粗粝沙哑：“放开他。”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疼，好疼。”

    “你什么时候……”段珏稍一动弹便被折扇划破了脖子，段琰伸手抹去渗出的血珠，放在舌尖舔了舔：“皇兄，你可不是我，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放开他。”三不言又重复了一遍，那些悬浮在他们身边的白羽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软绵绵地坠落在地面上。

    三不言皱了皱眉，掌心轻轻覆在伤口上，淡淡的白气飘过后，段琰脖子上的伤口就只剩下了一条很浅的白痕，但是三不言似乎还不满意，他冲着伤口的位置吹了一口气，轻轻说：“不疼了。”

    “殿下，还好吗？”三不言松了一口气，他紧张地在段琰脖子上的伤口处轻轻碰了碰：“疼吗？”

    “天快要亮了。”青衣客站在段珏身边，撑着纸伞。

    “嗯。”三不言低头轻笑，在抬头时，他眼里的血色已接近全部褪去了，只剩下如天空般的蓝，他看着青衣客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从未想过你真的会杀他。”

    “为什么？”三不言沉默着，段琰却先一步开了口：“为什么你要杀我，我们以前可否相识？”

    “是啊，为什么呢？”青衣客停止了转伞，似是惆怅般的自语一声，转而又笑了：“夏三皇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或许，我们以前曾相识。”

    “这次是我食言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殿下，后会有期。”青衣客的声音在黑白夹杂的羽毛群中回荡，人却早已不见了。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小的伤口竟如此疼。

    “你……”三不言向前走了一步，却又无力地停下，他抬起被愤怒染红的双眼，失神地看着段琰：“殿下……”

    他一手抓着段琰的肩膀，一手稍微用力，段琰脖颈间的伤口便慢慢扩大。

    “无碍。”段琰毫不在意地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然后看着三不言笑了笑：“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你的保护。”

    “殿下，你的脖子。”三不言在段琰动手的那一刻瞳孔皱缩，下一秒那些白鸦又开始嘶鸣起来，无数白羽从地面上飞起来，层层围在了青衣客身边，阻止了他的动作。

    段琰的手腕被他一握，便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他眼睁睁看着青衣客夺下折扇，然后从他手里救走了段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