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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不言的身体很轻，即使是带着两个成年男人，他的身体也很轻盈，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又像是一片飘无定所的白纸，可是无论哪一种都让段琰感到心慌。

    段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想必当时三不言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把他的身体变得体面了许多的吧。

    他从容地背起那两人，末了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段琰：“殿下切记，千万不能离我太远，否则……”

    掌心灼热的温度好像在告诉他，无论他看不看得见那人，他永远都会在。

    思绪还未从脑海中散去，他就看见三不言的身体轻飘飘地向后倒去，像是一只残破的蝴蝶掉落在泥沼之中一样，带着破碎的美感。来不及多想，段琰急忙上前一步搂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了？又用力过度了吗？”

    他在月光下勾起一边嘴角，轻轻说道：“要是我想杀了段珏，你会帮我吗？”

    一路上，三不言一直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前行着，每次他感觉要看不见人的时候，那个白色的身影就会出现在他前面，给他带来方向和力量。他盯着那个背影，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再一个抬头，他已经能看到那一大团一大团漂浮在安平郡上空的死气了。

    段琰垂在地上的手蓦然捏紧，青白的手背上满是暴起的青筋，他忽然就笑出了声，三不言闻声去看他，月光下他的脸被模糊了轮廓，有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三不言却能看见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已经被血丝所覆盖，红色的血丝遍布眼白，把段琰衬托地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我会。”三不言毫不犹豫地开口，然后上前一步跪在段琰身边，紧紧把他抱进了怀中。他冰凉的嘴唇贴着段琰的耳朵，好似无限留恋他身上的冰冷温度：“只要是殿下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完成。”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一个瞬间，他已经看不见三不言的身影了，只剩下零星飘在半空中的纸屑。他压下心里的慌乱，顺着纸屑飘去的地方快速赶去。

    他在因为抓不住三不言而感到慌乱和担忧，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是为何。

    少年倒是一副没什么大碍的模样，他看了看天色，扬手在段琰身上撒了一把纸屑，叮嘱道：“我带着他们走，殿下跟紧我！”

    真的没事吗？段琰看着三不言惨白的侧脸，心里不免为他暗暗担忧。

    他的嘴角虽然勾起，但是声音泛着冷意，没有一点笑意。

    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似乎都没听见，三不言却好像听见了一般，回头又看了他一眼，那张被他一直捏在手心里的黄纸也开始微微发烫。

    “没事，只是一时没有站稳。”三不言借着段琰的力量站直了身体，然后宽慰地笑了笑。

    三不言沉默着把另一个男人的手掰开，然后重新把那面残旗重重插|进了地面。他扶着男人和封漠并排放在一起，似是不忍般撇开了脸，低声道：“他是那位老人家的儿子。”

    让他为安平郡偿命，给封漠、封棉，还有那位将士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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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那些纸屑的缘故，他的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不一会儿他就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他一边赶路一边盯着那人出神，似是有所感应，那人回头冲他一笑，笑容扬起的刹那，段琰心底那些隐秘的难受和担忧奇迹般地被驱散，让他的心情也如同身体一样变得轻快了起来。

    剩下的话三不言虽然没说，但是段琰却是隐约明白的，他是不能离开三不言的，离开之后，他只有“死”路一条。

    “阿三！”他悄悄捏紧了手掌，很小声地喊了一声那个称呼。

    “我们一起，杀了他。”

    段琰怔怔地坐在一边看着三不言把封漠和男人摆在一起，然后那双苍白的手掌在两具残破的尸体上抚过，白气升腾的瞬间，尸体身上的狼藉奇迹般消失，只剩下苍白的伤口遍布他们全身，深刻地提醒着段琰，他们生前曾遭受过什么。

    *

    因为哪一种都不是他能靠近和拥有的。

    段琰闭了闭眼，然后手掌盖在他脸上，替他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