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3)

    他看见皇帝的嘴唇一直在抖,身躯欲起,又像是有所顾虑般地没有起,皇帝一直在看他,好似是想要透过他的面容,看那个英气十足的女子。

    他也算是有些明白自己的师父在临终前对他所说的话了,“佑儿你性子倔,干什么事都要执拗到底。这样不好,你也可以适当地学会放手,转换一下思路。没有人能一辈子走同一条路……”

    兄长的双腿伤得严重,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这业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恐怕永远也无法摆脱。他亦没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业孽越来越深重,越多越多的人卷入其中,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片刻后,只听皇帝道:“你方才说,愿意到朝廷来任职是吧?”

    萧咏妄猜,皇帝大概是认定了他就是他的儿子,想要来拥抱他,但思及彼此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

    “师尊,您别着急。”萧咏妄握住了他比划的手,力道坚定,“我是自愿去的。事实上,我早就有此规划,我之前也同您说过,您还记得吗?”

    与皇帝谈完后,萧咏妄回到了院子,见温世佑难得大早上没有练剑,而是坐在檐廊下发呆,他的佩剑随便放在了他的身旁。

    他又想起了当年兄长受他所累而身受重伤时的无力感。

    当晚,他就委托信得过的师弟下了趟山,为他送了一封信。目标就住在南台不远,翌日,他就收到了回信,外加一块蟒形玉佩。

    可是,不行。

    听了这话,温世佑顿时就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飞快地比划。

    是以,他放弃了实现师父的遗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专心练剑,不再涉足江湖之事。

    相处十几年,萧咏妄还是头一遭看见自家师尊这么着急的模样,他更是无从辨别师尊手势的意思,不过他也能猜到。

    还记得当时的兄长也像是今日的萧咏妄一样宽慰他,“我没事,佑儿。不必担心我,你尽可放心大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还记得从小父亲的教诲吗?我们做事,只要问心无愧!”

    萧咏妄知道对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顺着对方所想,露出了一副缅怀的模样,道:“这是我母亲在我出生时送我的。她说这是我已经过世的父亲留给我的。”

    温世佑先是一怔,然后低下了头。自己去与被迫去,是两个概念,他明白。

    “是,草民早就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为国尽忠了。既然草民现在有幸被陛下看中并邀请,那自是求之不得的。”

    皇帝的眼睛紧盯那玉佩,问道:“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在其位,谋其责。他自认这些年未有逾越,却未曾想,困境从天而降,将他砸了个正着,叫他晕头转向。

    “徒儿同陛下说了,会进京做官。”

    紧接着,他就故意戴着那蟒形玉佩,去找了皇帝,向对方说自己愿意去朝廷任职。

    萧咏妄知道自家师尊从昨天后就一直在心神不宁,因为担心南台的未来。他轻缓地走了过去,单膝跪在了温世佑的身旁,道:“师尊,事情解决了。”

    温世佑倏地看向了他,双眸发亮,又带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尽管,他实力高强,天下无人能敌,但他早就知道了,世上许多事不是光有武力,就能解决的。他背后是偌大的南台派,成千上万的弟子的命运都会因他的抉择而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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