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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很想要，但身体很平静。

    不提确实废到了一定程度的李朝霜，要如何解决他的困境。

    之前只发出一丝剑意便罢，他的心剑，若出全力，是绝不能想接下来要活着回去。

    他扯一个深衣幅巾的学子，问：“姬山长现在何处？”

    唯有这个不能想。

    他刚才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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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秘境附近，皆是乱世时也较为富饶的地方，况且辽州本就土地肥沃，人烟密集。虽然称不上人间仙境，但也算平和之地。

    他要怎么从车顶，下到车辕，再返回车厢里呢？

    约莫四更天时，云中君处理完三岛十洲受灾，乃至东海沿岸受灾、东大封给这次北大封破封波及等等事务，再度赶到稷下学宫。

    这些喷到高空又落下的岩浆，最大一团，包裹个院子，轻轻松松。而它们砸落的范围，更远到方圆十几里外。

    如今大荒其他地方，虽然时不时还会出现一阵轻微的地动，但在诸多人前赴后继之下，到底减弱到不会有太大伤亡的地步。可稷下学宫，既然是北大封所在之处，那也就是地灾破封而出时，第一个遭殃的地方。

    李朝霜亦拱手回礼。

    他已从返回三岛十洲的下属乘风太保那儿，下落到稷下学宫山门一打量，便忍不住皱眉。

    “……就是，我也很难有那种反应啊。”

    而依山而建的稷下学宫，所依的那座六七百丈的小山丘，更在这次变动中，生生拔高了七八百丈，涨幅比原本的山高更高。

    “比起小鸟儿，我才是贪心不足……”

    李朝霜平心静气，排除多余念头，然后面色如常，四下看了看。

    仔细一思量，若是在死前放浪形骸一场，遗憾也能再减少几分吧。

    白墙黑瓦，回廊连接的诸多雄健房屋，全数倒塌，无一幸存。又有岩浆缓慢流淌，几乎将三分之二倒塌的建筑群覆盖，并殃及了稷下学宫山脚下的城郭。

    相比之下，还是体内金丝留下的烫伤带来的红肿更严重。

    他嘴角上翘，说：“……承您吉言了。”

    城郭中更多是平民百姓，岩浆喷至天空，如同落星，从空中砸下，来不及躲避的他们，可以说是刹那就烧成了白骨，凝结在岩浆中。

    目前最大的问题应当是——

    云中君几乎要认不出这里。

    而今北大封一破，直接化为炼狱。

    这学子本是要以文气催动记录稷下学宫一带山川的图册，但他的文气想对抗这番变动却极难。

    死在地灾变动下的人，尸体里的记忆恐怕都给地灾吞噬，甚至没法借助诸多回忆，稳定辽州如今的情况。

    云中君因为见到东海受灾渔民而分外愤怒，前来质问的一颗心，稍稍冷静了一些。

    再看随岩浆喷出的灰尘，犹如黑龙，滚滚覆盖天穹，便是一个多时辰后太阳出来，稷下学宫所在辽州，恐怕都会如同黑夜，不见光亮。

    泉野山鬼消失在因地动瘴气翻涌的山林深处。

    好了。

    待确定周围没了人影，李朝霜才用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唇上。

    真可惜。

    “体虚也有好处，便是再害羞，面上也很难表现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