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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能收获了！”

    队伍里原本扮演东君的巫祝，后退几步,抹脸换了副妆容，就成了一名穿金甲的神将仙人，随侍在东君身后。

    “拿镰刀来，拿镰刀来！”

    夜里寒风他们不觉得冷，现在大太阳下，他们却没法让自己不感觉头晕。

    乘龙舟而来的东君，自然而然汇入东皇太一出巡队伍里。

    给钱冲昏了脑子的她，虽然头晕目眩，却是终于想起了丢在家里的三小儿。

    反正这些山匪水贼，落草前也是农人。而田里庄稼长得这么快，若不加点熟手帮忙伺候,再茁壮也会浪费很多。

    周娘子摇晃了一下，她脸颊通红，浑身是汗，却不敢脱掉外套，生怕身上这件体面的衣服会在人潮中挤丢。

    堵在万里号粮店门外，一对姓周的夫妻跟着邻居，喊得嗓子声嘶力竭。

    “打谷的帷帐！帷帐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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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长辈的姿态对阿晕道。

    温柔慈祥就如飘落溪流的花瓣一样，很快随水冲走。狂暴和炙热随东君一个呼吸的动作，向外冲击九天上的所有人，哪怕是队伍里的巫祝也不例外。

    东君收回方才射出的黑云旌旗，交予金甲神将挥舞，自己拿着天狼弓，从龙舟上跳下，再度向东皇太一叉手行礼。

    足以用来交流的空隙只有这一瞬，不等阿晕回答，一人一鸟皆敛目凝神。

    花开又花谢，石榴树上结出的小小石榴果，还不到能吃的时候，长在院子里的柑橘梨子，一枚枚挂着青皮。

    他看上去并不年轻了，眼尾明显有了中年的细纹，脸型方正，眉毛如同两把锋利的小刀。

    在小刀般的眉毛下，是一双多情风流的眼睛，柔和了五官的棱角锋芒，以至于他的眼神深邃又温柔慈祥。

    这位接了日之主权的神明喝道：

    两位九歌默契对视一眼，属于阿晕的神智向上浮现了一些，打量这位在传说中与东皇太一很亲密，但他其实并不认识的男子。

    不过八字，移到天中的太阳，陡然放出如同千万利剑的光芒！

    田地里的稻苗麦苗，长叶边缘染上一抹浅浅的枯黄。沉甸甸的穂子摇荡风中，撞击时会发出成片成片的窸窸窣窣声。

    在抢收完成前，想来任何事都要往角落里放了。

    一条街上全是押了钱在万里号这里，买他家日粮的人，大家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

    米粮最重要。

    二十年战乱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无论男女老少，都涌入田间，加上雨雪退去，粮仓屋顶已无需那么着急修补,趁乱来打劫的山匪水贼,更是放下了木棍石头，帮其忙来。

    “这几日，麻烦你照顾朝霜了。”

    稻子麦子的快速成熟，带给农人们难以言喻的紧迫感。生怕分神片刻这些庄稼就烂在地里，方才还在担忧水够不够，这会儿他们就开始了抢收。

    寒风吹过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报团取暖，骄阳照耀，人越多，呼吸间神智越模糊。

    他们出来了这么久吗？竟然已是晌午了？

    西边，翻涌黑云能笼罩的范围逐渐缩小，它落不下冰雹了，只能飘点不大的雪花。

    但天气再冷，农人们心不冷。

    天灾之所以还能苦苦支撑，是城里的人们对四时变化的感受，没有乡下人那么深。

    “朱明耀灵，东君，日也！①”

    平野上，群山中的冲突，好像消弭于无形中。

    便是硕果累累，也改变不了放债的人试图挽回损失的决定，不只是却月城，整个江北，隐藏在几个钱庄后面的达官贵人，全都在搞各种各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