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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就能给这银涛般的剑影淹没，八千手救难观音忽而感到鼻尖微凉。

    “——！”

    然后，剑光有若巨浪，向八千手救难观音压下。

    八千手救难观音眨了眨眼，模模糊糊自己的眼睫上沾到一朵几近融化的绒绒雪花。

    避在后方的卢妙英突然听到老婆婆主祭大喝一声。

    大司命坐下巫祝动手便是如此。

    是锋锐剑浪让她心生寒意么？

    锋利的水沫刮在慈悲秀丽的邪神脸上，她眉目间却皆是欣喜。

    滴落的墨珠悬在半空，下一刻随笔锋抹开，成一道漆黑的锁孔。

    卓远意料之外地晚了一步，咳嗽连连，一口气梗在胸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无数念头如星子闪烁在她心头，行动上她则是义无反顾迎着剑光冲去。

    他的笔尖尤带长城介立之意，抬起时却诡谲地发出了钥匙叮铃相击的清脆声音。

    在大喝的同时，老人跳起，落下，踩着节奏，卢妙英曾见过的奇异韵律，再一次出现在老人脚下。

    狼毫落点出错，通往虚空的漆黑锁孔涂抹成一团乱糟。

    只见泥巴和石砖的缝隙间，银液迸出，宛若飞瀑，又像是雪花喷涌。水墨长城轰然冲倒，给这冰寒的剑光撕扯，卷走，在激荡的风中飞逝。

    短短一个呼吸间，少年画影不仅衰老伛偻，还重病缠身。

    卓远有提防八千手救难观音控制那腹有文气的少女插手，却不想这邪神强控人心之能，竟比他想象的更厉害，连大城内巫庙的主祭都能强控。

    八千手救难观音心头掠过浓重的阴云，好像站在绝壁边向上眺望，忍不住为之高远战栗。

    便见有若怒涛的剑影去势一凝,卓远所需的一息之机已握在手中。

    开口时八千手救难观音就做好准备，水墨长城霍然展开时，她先一步抬手。

    他眼角瞥见那老主祭姿态，细眯起的眼睛向上翻起，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便知是八千手救难观音控制了巫庙主祭，让她施展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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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唯一让邪神在意的是……

    但她并未慌乱，前左都督在听到“天”字时就动手，的确果断，可要说最先动手的人，是她这个猜得到说出那句话后会激起什么变化，但依然说出来的邪神。

    风华逝去，死期将至。

    不仅如此，虚弱沿着他手脚蔓延向内，皮肤热得发汗，身躯内里反而泛起一阵阵寒意。

    ***

    藏在暗中的洪福寿万万岁会出手吗？卓迢渺难道还有什么后招？亦或是哪个不在把握中的……

    卓远不至于连笔都拿不稳，但他也失去水墨长城换来的一息之机。

    他晓得着八千手救难观音一直以来表现低调，但哪能想到她平日里显现的能力都刻意“低调”了许多。

    好像大喝了一声，卢妙英见到老人背脊紧绷，胸膛也因为喝声嗡嗡沉闷一瞬。

    卓远已失去阻拦的机会，而她终于能落得个自在轻松。

    这锁孔正对着八千手救难观音。

    可偏偏，她耳朵没听到那大喝声。

    为何心头那片不安的阴云，没有散去，反而厚重低垂得像是下一刻就会落雨？

    冥河涛涛，水浪汤汤，卓远的狼毫刚要插入锁孔中，突然不受控制地猛咳。

    举手抬足的动作间，卓远关节像是得了风湿，骨刺扎得刺痛无比。且一头华发竟从发根处迅速变白，陡然看见，仿佛覆上一层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