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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观音：……

    八千手救难观音：“？”

    “咱爹死嘎啦，”她说着凝噎，且乡音极重，“他欠了债，要拿咱抵呀。”

    这些麻布袋子都系得严严实实，仔细检查过一个破口都没有。只有些许麻布袋子敞开口，里面堆满了尖的黄橙橙稻米，在阳光下焕发着黄金般灿烂光亮。

    动作飞快离开卢家坡，突然找到自己此生意义的任飞光，先定了一个他能做到的小目标，那就是从卢家坡一路斩到却月城。

    他们互相搀扶着，眺望着车队远去。

    这三个字里满满的迷茫和困惑，不用拧就能滴出来。

    斩不了是什么意思？

    她等到了年轻剑客几乎是低喃的一声。

    任飞光远远扫视，接着改变方向，向黄花桥走来。

    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一点动摇。

    八千手救难观音隐隐感到自己一番辛苦可能要白费,但她还是尝试着挣扎了一下。

    当年任飞光随人离开鄂州去往剑阁，也是走这条大道先去却月城，也路过了黄花桥。不过他此刻停下脚步，并不是突然生出念头想故地重游，而是看到了一伙赶着牛车驴车，敲锣打鼓从村子里出来的人。

    名为黄花桥的石拱桥，过去跨越的河道也是如此消失在土地上。于是后来石拱桥拆掉了，黄花桥变成可桥西一个村子的名字。

    村门口立着两座牌坊，牌坊后是村民们仔细修整过的一块大平地。

    任飞光像是在看她，又更像是注视虚空中飞舞的浮沫。

    ***

    第52章 叁日（十三）

    虽然担忧他的,只是个黄毛丫头，还是个一直在哭的黄毛丫头，但任飞光听出担忧，下意识就回答了，道：“我只是……”

    现在这块大平地上，站着许多村民，多是男子，也有女子，但不见小孩，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只有两个。

    牛车驴车都是两个轮子的敞篷板车，一个一个囊囊鼓鼓的麻布袋子在板车上堆成了山，压得车轮深深陷入地面，留下明显的车辙。

    如此哭了一会儿，却不见长明剑做什么，八千手救难观音稍有些疑惑，但没有表先出来。

    有个坐在板车车舆上的汉子，手伸进黄橙橙稻米中，抓起一把又松开，感受这充实的手感，弯起的眼角闪烁着幸福，显得心情舒畅。但站在牌坊下，目送车队远去村民们，每个人身边都环绕着惨淡愁云，连午后的阳光都驱不散阴霾。

    这劲装男子眼眸的焦点勉强定住了些许，虽然依旧失去了作为剑客的锐利，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晃神得十分明显。

    察觉到哪里不对的八千手救难观音一惊，抬头便看到，这位剑阁里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浑身不见一点剑客该有的锐利，俯视双眼里瞳孔明显颤抖着。

    但剑客,唯有心决不能动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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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而今这世道，在有些眼中，这样一捧稻米，或许比一捧黄金更珍贵。

    亏得任飞光算得上本地人，不至于听不懂。

    楚州鄂州过去都是水网密布的鱼米之乡，但千百年来，云梦泽逐渐缩小,一些河道也干涸枯萎，只在洪水泛滥时，才能找到它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应该斩……？”

    “你港啥子？”就是乡音容易出戏,“你豁么咯？”

    卢家坡在却月城西南,他沿着大道向东北前行，一路提纵，行到中途,向东望到了黄花桥。

    八千手救难观音：“……”

    观音：是这个世界在坑我。

    按捺住灼烧带来的颤抖，她竭力表现出因自己痛苦而无法忽略旁人痛苦的纯善模样，哪怕自己处境堪忧,依然忍不住去关心别人。

    “我没什么事。”在剑阁过了这许多年，任飞光的口音早就改掉了,习惯说官话。

    他道：“我斩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