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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飞光看得冷笑一声，继续道：

    “……我，我，小的，小的真不知道这家是欠的谁的账！”

    半晌后终于因为快憋死，睁开眼睛的老胡，像是回到水里的鱼一样，抖动着喘气。

    到底还是贱业。

    锋刃划破空气，而老胡屏住呼吸。

    “小的也不想来的啊，但小的不来他们就要小的还钱啊！老爷，老爷！看在这卢家姑娘好好的份上，你饶小的一命吧！小的保证以后绝不来打扰卢姑娘！小的若敢动卢姑娘一根毫毛，小的孩子就没屁.眼！”

    嚓嘤——

    老胡那老虎形状的胡子一抖一抖，藏在胡子下的嘴巴大口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好像一条跳上岸的鱼。

    “收债？”老胡猛地摇头，“不行不行，收债没屁.眼，我不干。”

    不，应该问，他娘最后又做了什么，才让赌场没能找上他这个当时连话都说不大好的小子？

    老胡：“啊？”

    “哈哈哈哈哈，比起收债没屁.眼，你觉得现在还钱更好？”

    任飞光冷笑道：“你晓得不？我老子当年向我娘发誓再也不克赌了，他那时的表情，和你这家伙现在一毛一样。”

    “他去赌的时候，欠下了高利债。因为还不起，给打手拖到乱坟岗打了一顿。”任飞光冷冷道，“村人将他抬回来，但他依然一病不起，没几天就丢下了我和我娘。”

    他感到什么一热，然后晕开，是血在喷出吧。

    “他后来也确实没再去赌了。”

    “……我没死？”

    异人老爷突然冒出来的乡音，叫老胡一抖。

    老胡已说不出讨饶的话。

    后来，老胡从一个个家里抢走儿子、女儿、妻子，甚至丈夫，都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任飞光长剑出鞘，白亮剑刃折射日光，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眼。

    “但我老子后面还是给人打死了。”

    “高利债，”任飞光一字一顿道，“任何超出了应有限度的债，背上它们的人，都难以向前，也不值得信赖。”

    衙役是贱业。

    卢家院子里，老胡似假似真地哭喊着。

    不认识的来客，手里却拿着他老母在王家钱庄留下的那份债单。

    再仔细想想这句话的意思，他不由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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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娘又丢下了他。

    他屏住呼吸，屏住呼吸，屏住呼吸。

    院子里，其他躺倒的汉子也应和着，十分诚恳。

    “我不会再干这活了！真的不会了！”

    老胡不知道任飞光想到了什么，他瑟瑟发抖，终于发现这位异人老爷，似乎和他这样的讨债打手有私仇。

    老胡说不出话来。

    好在任飞光下一句，又换成了官话，道：

    他意识到了，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老胡自然还不了那欠债，就在他决心出城一搏的时候，有人找上了他。

    后来，他老母留给他的账单，似乎转手给了许多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面写的钱数一次比一次大。

    那好像是个异人的男子，闻言却是脚更用力地踩。

    接着，是“刷——”

    老胡从没有这么感到这么安静过，就好像几年前，有人拿着他债单，要他去当讨债打手的那一晚。

    ***

    这是什么柳暗花明？老胡连连点头，因为喘气不过来，口齿不清道：

    这天夜里，他按照吩咐，去了另一户欠债的人家，在呼天喊地的声音中抢走这户人家儿子，交给那个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