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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还是很萎靡，眼神却闪亮起来，还有力气朝阿晕笑，道：

    之前九千九生生怨母强行操纵她们时，她们每个人手脚上，脖颈腰间，都浮现出带铁刺的沉重镣铐。

    心里狂骂，阿晕突然想起一件事。

    “女是郁郁庭前树，女是霜霜桥下骨……女是郁郁庭前树，女是霜霜桥下骨！”

    “朝霜你不是去引人避难吗？”年轻鹓雏终于感到自家配偶有几分不靠谱，问，“为什么到巫庙来了？”

    阿晕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破没说破，因为金发少年半是担忧半是庆幸，竟然道：

    随这些声音化作的镣铐散去，小鬼们狰狞的神色，逐渐安详。

    趁他和朝霜分开，跑过来秀羽毛！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那剑客，从山上跟到这里，他果然是——

    石青明白了什么，感到眼圈一热。

    ——是朝霜的追求者吧！

    她的视线，落到朝她笑嘻嘻的小鬼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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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青面上的神色从痛苦变成悲伤，最后定格在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上。

    但他又不知到底是哪里不对。

    狗情敌！

    什么请杨婆协助，你上山绝对就是来找九千九生生怨母麻烦的吧！

    然后她们纷纷回头，看向石青。

    分别，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朝霜你好厉害！运气真不错啊！”

    石青：“……”

    “别怨咱，别怨咱……”

    “我实力低微，就算他做了什么，恐怕也察觉不出。”

    就见九千九生生怨母的神域随她真身灭亡而破碎，依附于他的各种鬼魅不得已重回阳世，影影绰绰出现在南桂城周围。

    小鬼们仍然在唱之前那首童谣。

    感到心里憋着一口气的石青，移开目光。

    黄昏了，半边红日沉浸在浑浊但不再漆黑的明珠江中，温暖的风里，一丝丝的黑气从每个人身上弥散消失，那些在江滩上痛苦翻滚的人们，感到钻心疼痛正在迅速地好转。

    不管如何，她们能脱离九千九生生怨母的桎梏，是好事。

    他们出现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身边重获自由的小鬼，要将其吞吃，好在潜逃前，最后一次补充。

    “娃啊，是爹娘对不起你……”

    这些镣铐砸在地面，带着一声声悲鸣，逐渐消散。

    此刻，密密麻麻的铁链一截一截断裂，然后是铁链和镣铐相接的关节，然后是沉重的镣铐本身。

    “是你我父子缘太浅……”

    石青：“……”

    才这么想，石青听到了小鬼们尖叫声。

    但更奇异的变化，是这些小鬼。

    她们小声合唱，身形逐渐淡去。

    李朝霜感到自己能控制的身体更多了，他甚至不曾注意自己什么时候平缓了呼吸，只绞尽脑汁道：

    “我原是想请本地巫庙主祭协助，没想到……但也正好，解决了九千九生生怨母的真身，就不怕她反扑你时殃及旁人了。”

    “怎么就是个女娃呢？”

    李朝霜咽下一口血，抬起头。

    乌云已然散开，无边鬼域随着化身的灭亡一同逝去，只留下钴蓝的半边夜幕上，星子七八闪烁。

    这些镣铐带刺的一端，深深没入她们的魂体，另一端则连着铁链，向虚空中，向九千九生生怨母的大殿中，不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