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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意外的表情,过一会才想起跟我道谢。
我把甘蔗水仔细放在床头:“山上甘蔗榨的汁,你喝些吧,对身体有好处。”
而我到时连捡起那残骸、做个标致的小锡兵的趣味都欠奉。
他不肯解释,也不许人问,他们兄弟二人构成古怪的平衡。有时我觉得修文在默默地等厌武垮掉,有时又觉得他仿佛很担忧。无论哪种情况,修文表面上都在逐渐占优,他不太像过去那样怕厌武,当对方说的话不顺意时竟然也能争论两句,厌武对他的反抗固然不习惯,却没有过度镇压,他放任修文从他手中争取更多的自主权,谁也说不清他的放纵中隐藏着多少讯息。
我将剩下的倒进一个大碗,端去厌武的房间,他正和衣斜靠在墙上,怔怔地瞧着窗外叶片反射进来的一片光斑。
我知道它不能够持续。不能否认那是种叫人愉快的光彩,同时也相当浅薄,好像伪造的珠宝上稀疏的反光,他的天真是一种蓄意修饰出来的、不经大脑的逃避,他不愿意思考惨痛的结局,寄希望于别人的怜悯,哪怕自己历经了残忍的事件、知道世人本性并不善良,他还期盼他的哥哥不至于对他太坏,维持表面和平,而迟迟不去揭露在厌武的敦促与教导下隐藏的东西。那份懦弱叫我分外熟悉。
“不过,你教的方式更好。”
77、双生 15
夏季从一场豪雨始。
他老是笑,好不容易才止住,把着手给我矫正姿势,颇有专业的架子。
这一次落雨跟以前很不一样,银白的雨水从天上洋洋降落,我们在屋里往外看它凶猛地砸在地上,伏地起了一层密集的水烟,却一点不冷,雨下得越狠,屋内越是闷热。天晴后太阳很快高高地升起,发照着前所未有的热度。地上、屋顶、高耸的林木,积留的水迹迅速干涸,炙烤之下反将体内的水分也蒸干。再之后丛林染绿,蝉鸣如雨,酷暑连天。
我想要让他学习反抗、叛逆、兄弟阋墙,不过更可能我无法拨动他性格中的火焰,因为在那之前,他已先被厌武掀起的火海烧化成锡块。
人们说要喜怒不形于色才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修文完全不是那样的人,他的情绪一天之内许多变化,每一种都清晰地写在脸上,使他显出未经世事的天真。这份天真适宜出现在任一单纯的少年脸上,对他这样的年纪与经历的青年来讲是不相应的,可这种执意留存的直率在我看来是难得的东西。
我独善其身,一空了便在山里闲逛,某天恰巧发现一丛野生甘蔗,随手折了带回去榨汁,在井水里冰镇过后,给我和修文一人一碗。他练剑累了,喝得很快见底,只在碗里留了一点甘蔗渣,意犹未尽地问还有没有。我说这东西据说清热润肺,对咳嗽有好处,要留给厌武,他便没多说什么,又折返去练剑。
厌武的指点日益地倾向于远远地点拨,教我武功这事逐渐落在修文身上。他如今精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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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高兴了。
对我来讲,会不会武功是没那么要紧的,我叫修文不必顾我,做他自己的。某种无言的紧迫感笼罩之下,仅有三人居住的山上居然有风雨欲来的气息。
中途不知怎么回事,碗滑落地上“碰”地碎成几瓣,我赶紧蹲下去将碎瓷片摞在一起要拿去丢掉,厌武歉意地说对不住。我示意他不必在乎,“要是有用就行。”
“你这样跟你哥有点像。”
我将碗递过去,他低头刚要喝,忽然问道:“你喝过了没有?”我说喝过了,他才动口,斯文地双手捧着碗,那模样好像个世家公子,跟修文全然不同。
修文板起了脸。
天气变得炎热,厌武的身体偏偏不如寒冷的时候好,他日益地咳起来,尽力压低声音,使之成为喉咙里闷闷的低响。这样的掩饰欲盖弥彰,他越想展现自己健康,越让我们觉得他怕是病得很重。原本他只在白天咳几声,后来入睡时依稀也能听见从他屋中传出来的动静。
我按照他的架势摆出来,总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