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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药也有局限，其中一味材料难得，头一回要十年份就能增一年内功，二回则要二十年份的，以此类推，往后则难得，最多也不过只能吃七八枚罢了。”

    我手腕一转，将剑柄递还给他，“休息完了就去吧。”

    “那药材叫什么？”

    厌武好似早明白我们在弄什么把戏，却大度地不再提及，问道：“已经三枚丹药了，感觉如何？”

    他端着杯子凑在我唇边，在饮一只小鸟儿似的，我夺过茶杯喝了一半塞还给他，他喝完另半杯，拿袖子抹嘴，一本正经地拍我的脑袋，“嗯，好好练。”

    正说话间，修文剑锋下扫再回转，直递到我面前。我一怔，定睛看去，只见他剑尖上侧歪一朵花。修文面对着厌武，带有几分炫耀道：“还不错，对么？”

    “请你一观。”修文坚持道，“说不定在你意料之外呢。”

    “你对我太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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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文时而送过一道目光，为我们之间亲近的情景而感到忧郁。说来奇怪，明明是一样的脸孔，厌武看来则风度翩翩，在修文则是懒散、活泼的年轻人，生气亦不令人恐惧。

    “有一点。”

    我和厌武在一旁看着看着，不禁轻声问：“这是他新学的剑招么？怎么练得这样好。”

    修文练得大汗淋淋，进屋咕咚咚大饮了一通水，端着杯子走到我面前，“你渴了么？”

    “很好。越来越好，我都怀疑真会有这样神奇的丹药。这不需付出代价吗？”

    纵然我不是练武之人也能看出修文练得很不错。

    “你父母还健在时，想必该十分疼爱修文。他那样的性子......”

    “劳你花费。其实不用费心，我没期待练得多好。”

    “没办法。娘胎里带下来的本能。我听闻一些婴孩生来有双头或三只手，他们全失败了；真正成功的，在胎里便吸收掉兄姊化为己身养分，身上只留一根六趾、或一枚痣而已。如今他生出来，我便只能留他活着。”

    我不认为修文有他说的愚笨。

    我本来是想顺着修文的意瞒着他的，此刻忽觉临时变阵会更有趣，即刻改变主意，悄悄地泄密：“我们酿了几坛酒。”

    厌武高深莫测地盯着他，好像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头，并且那新头还说话了。他们僵持了一会儿，厌武终于赏脸，我练习累了，也跟着去看。

    厌武微笑缄默，仿佛宽恕的模样，而不作答。

    “比之你如何？”

    “油嘴滑舌，耍巧卖乖，他再擅长不过了，长辈们要的不就是这一份天真可爱？”他的夸奖中仿佛生着细刺，是褒是贬也模糊了。

    厌武不愿夸赞修文的任一优点，不知是在他看来修文果真一点好处也无；还是就算他心知肚明，也不承认丝毫。他在各方面打击压抑修文的自尊。这做法很有效，不管修文表面如何开朗活泼，内心里已把自己看作身无长物之人，下意识地忽略自身的优点，按照厌武挑剔的标准要求自己了。

    厌武口角旁却浮出一抹冷笑。“倘连他也不如，你们如今就见不到活的我了。”

    厌武温文尔雅地回答：“因为我想要争取你。”

    他使的是剑，比起刀的厚重，胜在轻灵，他是确然轻灵的，闪转腾挪之间像一只轻巧的白鸽，剑在他手上飘忽地来去，却能激发出破空的呼啸声。

    “不要说得难听……你是我想争取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我懒洋洋地将他悬在腰间的剑抽出，往他脖子一横，他往后一跳，大叫，“兄弟！咱们情谊深厚，何必动兵器！”

    重要的原因是他见不得我和修文比跟他更亲。

    既然他说没事，再多余的关心就没了道理。

    “你们拿我做彩头呢。”

    “那么，将他推进河里的人不是你？”

    他却不立即走，瞧了眼厌武，请求道：“哥，你来看我有无进步。”

    厌武伏下眼皮，开玩笑地说：“人心。”

    76、双生 14

    “我得对你好呀。”厌武笑吟吟地回答，“每回你跟修文在一起说小话，我就会吃醋，我可不愿当个眼巴巴的孤独鬼。”

    “不打紧。”厌武说，“继承了那份产业，我也算薄有资产。”

    “他练武不是一天两天。小时候底子打下来了，触类旁通，总要比旁人快些。”

    “你们怎么老这样水火不容的。”

    偶尔他也同修文一般，开不合时宜的、而且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你才练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