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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扭伤的事不提,“你以为能一直隐瞒下去?”内衬袖口的血迹,指节的青紫,私下买药酒擦在伤处,我不可能一无所知,“你偏要去做亡命的营生。”

    白纸上,他工整地写道。

    他没有一口答应。“在启明不做。”

    33、恶童 19

    秀一烦躁地捋捋头发,“什么时候?”

    “收手吧。”

    “我阻止不了你,你也动摇不了我。”我平静地告诉他,“我给你一个选择,继续留下做你的‘生意’,或者跟我走。”

    “只怕这也是你的臆测。”他急切地想扭头看我,我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施力让他始终面向前方,“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轻柔地问,秀一肩膀不自然地颤动一下,“一生都能无忧无愁,要么是痴儿,要么是一生下来就死。我在人世间,就有自己要承担的角色,你追求的自由自在全是空想。即便隐逸多年的居士,他们可以短暂逃掉世俗人情,甚至金钱、名利的桎梏,可同时不能免俗地落入另一种圈套,生病时要看大夫,自耕种要看天时,谁人能完全孤立自由?”

    秀一垂着眼,动作驯顺,口中却罕见地反驳:“你以为在我心中是那样不堪的样子?”他闷声闷气地剖白奇怪的想法,“我愿意受罪供养你,是因为我见不得你过得不好、不愉快。我性格沉闷,不知该怎么取悦你,送你东西你也从来不喜欢,便希望你能自己取乐,由我为你寻欢作乐买单。我不怕你在外面流连,其实你最好总自由自在、流连在外、谁也不搭理,只顾自个儿快活。我希望我能让你自由地、不被束缚地享受。”

    秀一眨着眼睛不吭声,好像受委屈的无辜者,我明白我无法扭转他的观念,因为他一丁点没觉得自己有错。

    “不碍事,”秀一不甚在意,“以前更严重的扭伤也不是没受过,没多久自己就恢复了。我答应跟你走,怎么也得回来。”

    他也沉默了,我不打扰,放任他的思考。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终于回话。

    我轻轻摇醒他,秀一警觉地睁开眼,看见是我立即放松下来,冲我亲热地打招呼:“早啊。”他揉揉眼睛,打算取衣服穿时反应过来,伸出的手不尴不尬地定在半空。秀一对我讨好地笑笑:“劳驾帮我拿那件灰白色长衫行么?”

    “那么跟我回去。”我离开他身后,在他身边的椅子落座,倒了杯茶给自己,并给他一杯。“有个熟人要驾船回启明寻人,听说那里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走。”

    “你什么时候扭伤了?”

    “不。”轻描淡写地,无容置疑地。

    “我放心不下良子。”

    “为什么这么仓促?”

    他这回没让我等太久。

    “我不喜欢你说这些话的样子。”秀一说,“我爱你,却恨你身处的环境。”

    他穿上长衫,慢条斯理一个个地系纽扣。

    “刚来的时候。”秀一说,“我甚至都没让你发现。”

    “我跟你走。”

    “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

    第二天我再看时,秀一已经好端端躺在床上睡觉。他换了衣服,脱下的衣物和昨天的显然不是同一套,而是我从未见过的褐色麻布衫,半新不旧,做工粗陋,同他的风格大相径庭。

    我点点头,“那就先这样。”以后的事情留到日后磋商。

    “别怨天尤人了,”我着实觉得他的想法幼稚到可笑,“现在不是周边的环境,是你在逼我。”

    “明天下午三点,在码头碰面。”

    我在他房间桌子上发现一张被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他如此跟我回话,我本以为就这样消停,便没管他,结果当天晚上,在明知第二天出发之后,他又不见了踪影。

    “不行!”他激烈地抗议,“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再等等!”

    “我会按时回来跟你走。勿念。”

    我审视他一阵,他保持笑容不变,僵持过后我还是从衣柜取出那件衣服给他。

    我收回手,“走路还一瘸一拐,翻起墙来倒不马虎。”

    我捧住他的脸,将他打量一番。左侧的颧骨处有淤青,耷拉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点破裂,血液还凝固在那里。我用拇指抚上他的淤青,秀一微微偏下头,却没挣开,我的手指在那一小片青色中逐渐施力下压,用的力气不算轻。“痛么?”我问。

    “不痛。”秀一眼睛向下,怎么也不与我对上视线。

    秀一理了理袖口,先不作答,在床尾扔着的麻布衣服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到桌子上,“我去做了笔生意。”他坚持先前的说法。

    “假如给你带来压力,我道歉。”秀一说。不是为了自己的错事,而是因为使我感到了不舒服。

    “从此不做这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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