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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会开心。”我在翻看有无什么必带的东西,“我们还没带过孩子,不晓得是个怎样的情况,或许会很闹,也说不定很有意思。”我挑出两条最中意的领带,卷成两团放在皮箱的角落里。“你说话的口吻,好像我们马上就会有孩子似的。到底怎么了?”
“只是发发感慨。这几个月来一直对秀一假装怀孕,简直叫我错觉我们真要有孩子。”良子从衣柜的横架上取下两件我的衬衣,叠好放进箱子,“你……假如有机会,在离开后跟他说实话吧,我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其实如果真的有了……我们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因着正值离别,良子的情绪膨胀起来,只是张眼看了看屋里熟悉的陈设,便怔怔地发梦似的轻声说:“要是我们能永远都留在这儿就好了。”
我在床边坐下,不知该怎么安慰她,笨拙地说了一句:“你知道,你是随时能留下我的。”
良子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眼珠不错地盯着我,极认真地嘱托:“不要为了我、为了任何人留下来。答应我,在涉及到自身安危时,不要停留,你得向前,一刻也不许停。就算到最后只有你走下去也不要伤悲,而把那看成是真正的、不受任何束缚的你。”
“我不能只顾自己。”
“你可以。”良子强调,“我不介意你再自私一点。和彦,有时候你的责任感太重了,比起情感,你的行动更受规则与逻辑控制,这不一定是好事。照顾好自己,别惹麻烦。”
她让我记住她说的话,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又叫我抓紧收拾,她出去告诉秀一先洗澡。
她过了有十分钟才回来,说是炉里的火灭了,重新生了火,换上新煤球,才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我们便接着拾掇衣物,聊些过去的事。有许多事情我从没主动想起,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经良子一提醒,那些记忆好像藏在角落里的匣子被吹落满身浮灰,一时间又鲜亮生辉,叫我能辨认出了。
这时我听到浴室传来很大的响声,然后有东西噼里啪啦掉落,我站起来,想去看一看秀一出了什么事,良子则说她去看,叫我专心想别有遗漏的物品,自己往浴室方向走去。
我听见她隔着门问秀一怎么了,从里头传出秀一闷声闷气的回答,说不用担心,只是摔了一跤。良子叫他小心些,别再走之前又把自己弄伤,秀一应声答应了。
“秀一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让人放心不下。”良子从外头回来时随手带上门,难掩忧虑。
结果她这样说着,第二天自己却出了意外。
次日早晨用餐时,我问秀一摔得严不严重,他说不严重,只是我看他神情始终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眼下青黑色明显,好似一宿没睡似的,就让他回房休息,我自己则想再出门碰碰运气,看到底能不能再弄来一张票。
东西基本已经收拾完毕,原本充斥三个人生活痕迹的家里突兀少掉两个人的许多物品,那怕少得实际上并不那么多,也叫屋里显得空荡荡的。良子触景生情,心里不太舒坦,就在庭院中的水龙头接上长长的塑料软管,给院里的花草浇水。
我换好衣服正要出门,冷不丁听见她的惊叫,等我冲到面前时,她半跪在地上,捂着脚踝对我苦笑:“和彦,我可能是让蛇给咬了。”
29、恶童 15
火车呼啸着穿出隧道,阳光重临车厢,飞快地从人身上流走。厚积灰白的云翳成群结队地迁徙,庞大云影从无尽的平原与长野掠过,远处零星遍布一滩滩闪光的东西,那是藏在草丛中积水反光的坑洼。
秀一将接满水的水杯搁在我面前的桌板,“咯噔”的轻响使我回过神。
“要喝水么,叔叔?”
“不用。”我说,视线还在窗外逡巡。“我还不渴。”
昭华二十七年一月十八日上午十点,距离载我离开启明与良子的火车发车后的一小时。
“您还在担心谈姨。”近乎肯定的问句。
“当然会。越是紧要时候,她越弄伤了腿。”
“大夫不是说没事,最多三天毒素就能清除,不再疼肿,那时就能走路了。”
“那她也是一个人在家。”我低声说。
良子被咬之后,我和秀一连忙用带子在伤口上方扎紧,以免毒素蔓延,叫车把她送到了医馆。战时医院人满为患,伤兵、伤员不可计量,不如送到医馆里治疗来的快。
大夫是远近闻名的老资历,他问良子有没有见到蛇的样子,得到肯定答复后,从良子的描述判断是本地一种毒性不大的蛇。大夫说这毒在血液,不难清除,只要放出毒血后敷上特制的药包,很快就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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