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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沾上了。”良子淘气地顶嘴,眉眼弯成好看的弧线。
良子偏爱木梳,最为钟爱的一把是我几年前送的礼物,那是听说宜滨某木工作坊手艺最好,特意托人带的。两个月前梳子断了一个齿,良子在我耳边惋惜好几回,我前段时间事忙,没来得及给她再买一柄,拖到现在,趁头天下午方到旅馆他们休息时,假说散步去买来的。
“总归没有在学校严格。”
“这个月末。”我想了想,“恰巧第二天你就开学了。”
“抱歉,不是故意的。”秀一说,毫无抱歉的语气。“我以为你们是听了我的话才来海边的。”
“没有,不过……”
“口脂,不要沾到我脸上。”
“我来吧。”良子想从我手中接过扫帚,秀一在她之前不发一语地抢了过去。玻璃固有的重量叫它没法像灰尘一样被轻飘飘地扫进撮箕,它们在金属撮箕的晃动下“哗哗”地碰撞,发出清脆的噪声。“我真是傻子,”秀一低声咕哝,“竟然真的以为……”
秀一将倒好的一杯茶“碰”地落在我面前,“叔叔,喝点茶吧。”然后又给良子沏了一杯,良子没有动,给我布了一筷子菜。
“总之目的地是一样的。”我说道,“别闹小孩脾气。”然后招手叫侍应生给我一柄扫帚和撮箕,他跟我解释不需要我来打扫,但我坚持。
良子想起先前中断的讨论,又像秀一试着询问,“去学校住宿的事你考虑得……”
“没有错。”
“谁也没讲你在扯谎嘛。”良子说,愉快地。
我端详一阵,说:“没有。很漂亮。”
“这回是我自己选的纹饰。”
秀一的杯子被他的手一带忽然栽到地上,顺着撞击地面的力度摔个四碎,细小的玻璃碴子飞溅到别的桌底。
我放下筷子。秀一的视线跟过来,我在口袋里翻找,摸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向良子推过去。
“以为什么?”我没听清他后半句话。
“只是说了实话。”
“你喜欢就好。”我说,“本来早该买给你的。”
“我记得很快就是谈姨的生日。”秀一说。
“我只问您一句话,我考过第一以外的名次没有?”
“什么都没有。”秀一直起身子,将扫帚和撮箕还给店员,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半程没再动过一口吃的。
良子把梳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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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我们又停留一天,带秀一出去四处闲逛,他却兴趣缺缺,像是永远失去了来时路上的好心情。
良子问里面是什么,我没告诉她,叫她自己看。她半有半无地抱怨我故作神秘,却珍重地展开牛皮纸包。
良子笑了,说他是孩子话,我抬头望了一眼窗边,如洗的空中只有一道长长的、特别的云轨,斑斑驳驳的接近固体质感的白色,像是结在玻璃上不均匀、半凝结的绵砂糖。于是我说,“是挺像的。”
褶皱的淡黄皮纸间静静躺着一柄木梳。
“打开看看。”我建议。
“你还记得。”良子拿起梳子,轻轻说。
良子不住高兴地笑,凑过来温柔地在我唇角落下一吻。
“不去。”秀一耷拉着眼皮,不冷不热地答道,“在家也挺好。”
良子很快就笑了,“所以我说你总会不自觉地讲些好话。”
秀一就乖乖躺下,脚朝着窗户那头,头枕着胳膊,睁着眼睛看窗外流动的群青山峦,与夏季耀目而高远的天空。他看着看着,对正各自读书的我和良子说:“云是融化的糖霜。”
“那木梳?”
往前推一推,这次旅程中他最开心的是什么时间?或许是在火车的包厢,路行到一半,狭小密闭的车间只有我们三个人,同样的四人座位,秀一自己成一排,午后他叫我们其中一个可以过去躺下,他坐到这边来,我们因他年纪小,便都没躺,而让他自己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