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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祯打起点精神来，说某个州郡今年丰收了，说某个官员要嫁女儿他打算赐个婚，说今年除夕，宫里打算放场烟火与民同乐。

    淮祯眯了眯眼，双手大鹏展翅一般伸进朝服的衣袖里，就听楚韶低声与司云说：“我下午偷偷回去。”

    等用过午膳，淮九顾才出了栖梧宫，一脱离楚韶的视线，一国之君终于撑不住，在栖梧宫宫墙边蹲下，身上的鹤氅把他裹成肥肥一团，随侍的温砚吓了一跳，还以为陛下不舒服。

    宴会的时辰要到了，淮祯不情不愿地被楚韶推出了栖梧宫。

    淮祯：“........”

    淮九顾光是想想心都要碎了。

    楚韶无可奈何，埋怨了一句，“上朝真无聊。”

    淮祯又摇摇头，头上的珠帘左右甩动，“朕怕一提此事，他就跑了。这世间，人人都想做君后，只有楚韶不屑一顾，偏偏朕只想要他一个君后。”

    楚韶取了一个紫金镶宝珠的发冠亲手给淮祯戴上，“今日可是百官的年宴，陛下不能不高兴啊，否则那群官员要被吓得过不好年了，笑一笑。”

    他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迎风吃了几片小雪花，不无沧桑地感叹，“朕要是有祖父那样的福气就好了。”

    淮祯只摇摇头，叹气道：“有韶儿陪吃饭的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朕好痛苦。”

    淮祯：“.......”除夕的早晨从心碎开始！！

    “.......”淮祯硬把“镇国公同意废后再立”这样的开心事压在心口，他怕此言一出，楚韶今天就能收拾东西回岐州去。

    “吃饭呢还出神想什么事？”楚韶夹了一块鲍鱼放进淮祯勺子里，“多吃点，大病初愈要好好补一补。”

    “韶儿...你...你今日有什么安排？”他支支吾吾地问。

    淮祯看着勺子里的鲍鱼，明明该欣喜于韶儿关心他给他夹菜，却总忍不住想：等他身体补好了，楚韶是不是就要回岐州了？毕竟他说过，分居两地才是最好的。

    可惜他从前做的错事太多，注定他只能这样患得患失地度过余生，连楚韶一时兴起同他吃一顿饭，他都要欣喜若狂，同时担心下一顿饭也许韶儿就不愿同他一起吃了。

    淮祯长叹了一口气，鲍鱼都食之无味，楚轻煦都看在眼里，等淮祯喝过一碗老鸭汤后，楚韶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今天朝会都说了些什么？我想听听。”

    淮九顾多希望自己能有祖父那样的福气，真正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又不敢拦着，今日偏偏还要去泰央殿赴百官的年宴，宴会一开始就是从早晨持续到天黑，他是皇帝，必得出面主持。

    淮靖帝与夜君后，是真正恩爱百年，白首不离。

    司云一进来，楚韶便让他把信的内容直接念出来。

    “就这些？”楚韶试探地追问，“还有呢？”

    从前淮祯不知此间珍贵，如今只恨自己没有那样的好福气。

    楚韶上手给他戳了两个小酒窝出来。

    温砚听了开解道：“陛下为何不开口留人呢？老奴见楚公子并不像心狠之人啊。”

    本来这样的场面是帝后一同出席才是，可楚韶如今没有君后的头衔，在这溱宫中简直不要太自由。

    “没有了，就这些。”淮九顾心虚地摸了摸鼻梁，胡乱往嘴里又塞了一只鲍鱼。

    淮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做了皇帝还要强颜欢笑，真的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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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云清了清嗓子，朗声读信：“小韶，今晚年夜饭做了你爱吃的碧螺虾仁，还惦记着宫里的温柔乡？快回家过年！”

    转眼除夕就到了，一大早的，司云又送了岐州的书信来，彼时楚韶正在束发，淮祯正在床边换上朝的靴子。

    “大过年的，你怎么愁眉苦脸？”楚韶已经穿戴整齐，淮祯见他换了一件箭袖的缎袍，越加肯定这是为了方便骑马回岐州，就差把“朕很痛苦”四个字明晃晃地写脸上了。

    淮祯束缚于身份必须出席年宴时，楚韶可以自由支配今日的时间，确实是跑回岐州的绝佳时机。

    正在穿朝服的淮祯立时竖起小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