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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走马灯？”

    楚韶忙接过药碗，扶起淮祯的上半身，将碗沿抵在他嘴边，不想淮祯偏过头，十分抗拒喝药。

    慕容见到他来，大喜过望，“你...你何时回来的？！”

    他眼中漂亮的楚韶拼命跟他摇头，声音忽远忽近地说：“不会，你会好好活着！”

    因为认定是走马灯，淮祯才抬起自认为丑陋的肿手，贪心地摸了摸楚韶的脸颊，呢喃道：“朕这一生，最美好的记忆都是韶儿给的...最放不下的人，也只有韶儿...”

    楚韶先看到的是一只肿胀发红的手，顺着手臂上移到起了红疹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张消瘦憔悴的脸上。

    慕容叹了口气，领着楚韶走进内殿，又绕过一台屏风，药味更浓，慕容走到床前，掀开两层纱帐，床上的人才拨开重重云雾似的，展露在楚韶眼前。

    “别傻了，人家名草有主了。”

    进了溱宫大门后，他翻身下马，踩着薄雪一路飞奔到合阳殿，路上遇到的所有宫女太监都自觉向他行礼，仿佛当年废后的圣旨从未存在过一般。

    温砚站在殿外，看到白玉石阶上跑上来的人，一瞬间以为是自己恍神看错了眼。

    他扑到床边，慕容拦都来不及，楚韶已经握住了淮祯肿胀的双手。

    淮祯看一切事物都是变形拉伸的，只有楚韶在他眼里，永远美得让他心动。

    楚韶就这样“大张旗鼓”，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宫。

    清脆空灵的声音，指引着重病之人睁开双眼。

    “谁？本小姐看上的男人，谁不让我？”

    淮祯甚至没有流血，他只是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像在睡觉，又像是死了一般，若不是被子下还有起伏，那起伏一下一下地证明他还活着，楚韶当场就能崩溃。

    “不能碰！你小心被传染啊！”

    “陛下...陛下在里面。”温砚不知他是不是来看皇帝的，他想应该是的。

    慕容的声音让楚韶回过了神。

    “楚公子？！”

    “陛下病糊涂了。”慕容看楚韶吓得满脸是泪，忙解释说：“还没到垂死这一步。”

    楚轻煦在战场上见过多少血肉纷飞的残酷画面，却没有一幕比眼前更让他心痛。

    楚韶眉心微动，握住慕容的手，“他人呢？”

    “喝了药才能好。”楚韶柔声哄他。

    “是我。”楚韶看向合阳殿，一切都没有变。

    他拿了药来：“这碗药喝了就能清醒一点。”

    他上下打量楚韶，见他气色红润，双目有神，忙脱了手套，扣上楚韶左手的脉搏，片刻后，疲惫的脸上难得爬上欣喜的笑容，“公子已经大好了，昔年钟情蛊留下的亏损，尽数都补回来了，何止是补足了，简直还有多出来的，这下陛下可高兴了...也不知陛下能不能看得到...”

    许多未经当年事变的年轻姑娘甚至动了掷花的念头，又被身边知情人拦下了。

    “朕...是不是要死了？”他虚弱地挤出几个字。

    “........”

    楚韶逆着他们的方向往内殿走去，越是靠近，脚下越是沉重，最后停在屏风外，平生第一次生出怯意——他害怕看到淮祯垂死的模样，他害怕别人提醒他，那个永远神采奕奕皮糙肉厚的男人，原来也是会死的。

    楚韶置若罔闻，他想叫醒淮祯，便把右手的铃铛放在他耳边，轻轻地晃啊晃。

    “那你就让宫里的皇上让给你吧，为了他，抄家还是灭族，你自己选吧。”

    “别来无恙，温公公。”楚韶道。

    “...君...楚公子？”

    楚韶脱了身上沾了风雪的斗篷，交到温砚手中，他走进殿内，看到侍药的宫女太监人人都带着手套，他们端着药碗和温水一波一波地走出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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