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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楚韶的话外之意是，宋皓到底有没有科举舞弊的事实——他要楚明姿一句实话。

    这时司云也闪进了正殿内，见楚小姐跪在地上，便猜到楚明姿已经代他传了消息进来。

    楚韶扫了一眼御书房敞开的殿门：“我听说科举出了舞弊案，你们陛下可有定论了？”

    “轻煦！”

    “自古状元都是朝廷着重提拔的重臣，君后是不是想借着宋皓这个假状元渗透尚书台，掌控朝纲呢？若是纵容此等行径，姑息养奸，日后我中溱的朝野岂不是要被一群南岐旧臣把持？！个中轻重，万望陛下三思！”

    温砚也吓了一跳，忙迎了上去，他还以为昨夜那一吵后，帝后至少要再冷战一个月，没想到这回居然是君后先低头来服软。

    御书房外当差的侍卫见君后亲自过来，还抬头看了一眼天，怀疑今天的太阳怕不是打从西边出来的。

    楚明姿忽然跪地，声带哭意：“宋皓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前朝有数十位举子上书指认他秋闱舞弊，要君上废他功名，他如今已经被下狱了。”

    “微臣还听说宋皓的卷子是楚君后亲自从废卷中选出来的，他这状元的名次也是君后亲口定调，君后若是存了私心，宋皓岂非德不配位？”

    文腾步步紧逼：“就连君后，也要一并调查才是！”

    楚明姿坚定地摇头，“我愿以性命担保，宋皓绝对没有舞弊，当日他在随州时，爹爹就看过他的文章，曾夸他有八斗之才，他进大牢前，还抓着我的手说他是冤枉的，我信他。”

    “微臣一片丹心向中溱，绝不会做出一点戕害国体的事。”文腾表完忠心，又转了个话锋，“倒是楚君后有祸国之嫌。”

    “舞弊一事还没有确切定论，陛下正与文太傅商议此事，要不奴才现在就进去禀报陛下一声？”

    楚明姿疾步踏入正殿，楚韶正坐在桌前喝药，他循声抬头，见楚明姿一脸慌乱，头上的珠钗都歪斜了。

    淮祯沉声反问：“宋皓进京前穷书生一个，哪来的银钱去买试题？”

    只听文腾谏言说：“前十甲的书生联名举报宋皓进贡院前有偷买试题的嫌疑，当日的考官也留意到宋皓在考场行迹可疑！”

    御书房的殿门没关，里头的声音自然都飘进了楚韶的耳朵里。

    他以退为进：“如今只有联名上书，众口铄金却无真凭实据，宋皓有无舞弊事实还没有定论，太傅这么急着要拖楚家下水，不免让朕怀疑你有私心。”

    “宋皓进京前曾在随州楚家待过一月有余，楚家家境殷实，又世代为官，宋皓与楚明姿更是早早暗通款曲，难保楚家不会为了招进他这个女婿，动用人脉和银钱，给宋皓的仕途铺路啊！为公平起见，还请陛下将随州楚家一干人等一并下狱！”

    楚韶起身扶起楚明姿，看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接过香岫递来的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你可去见过宋皓了？”

    “怎么了这是？”

    “不必，在外等等也无妨。”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以往楚韶要见淮祯，那都是淮祯亲自过去。

    “你先别急，我去问问淮祯，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饶是看出淮祯已有愠怒，文腾依然紧咬不放，“楚韶到底是哪个地界的楚家人，陛下比老臣更清楚！这宋皓是岐州唯一一个参加秋闱的举人，可算是岐州独苗啊，看他平平无奇，也不曾在岐州混出名声来，怎么到了科举上就能一鸣惊人？陛下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楚韶放下勺子，拧了拧眉，他昨晚被淮九顾气得上火，今早起来人就不太舒服，慕容过来开过药后，他又睡了一上午，以至于完全不知外头发生过什么。

    “宋皓是被文腾那一党的人举报了。”司云补充道：“今早上朝时，近乎一半的文官要求君上重罚科举舞弊。民间的文人被人有组织地煽动了，联名上书要求重新审查秋闱的前三甲。”

    胖宫女说：“我听说今日宫外闹了件大事，恐怕是要牵连到君后了。”

    温砚了然，原是为了新科状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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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楚家父女作保，楚韶暂时愿意相信宋皓是清白的。

    他安抚下楚明姿，单手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药，仰头饮尽后，便要去合阳殿，香岫忙拿了鹤氅追上去。

    淮祯的眼神变了变，此事明着是追查科举舞弊，实则还是冲着楚轻煦来的。

    合阳殿离栖梧宫只有二十步距离，却是楚韶第一次主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