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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煦，到哥哥这儿来，哥哥带你去放风筝！”

    桃花树下，哥哥给他扎了个小小的秋千，抱着他坐在上面，越推越高，但他一点都不怕，甚至笑得更加欢乐。

    他坐在爹爹的怀里骑马，靠在娘亲的怀中餍足，哥哥时常拿手去戳他脸上的奶膘，把他吵醒了又只能乖乖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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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被母亲抱进怀里时，他又举着小木剑，在空中比划起来，嫩声嫩气地同母亲撒娇，说自己还想要一个脸盆大的拨浪鼓。

    “大人，裕王殿下特意叮嘱过，不准用刑，也不能下水牢，大人要有分寸。”

    “这是关战俘的地方！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作为胜者，自然可以在这个败者身上发泄些不痛快。”

    疯子忽然低吟出一句诗来：“煦色韶光明媚...轻霭低笼芳树...”

    弓箭手，没了弓也没了手，活在这个世上，比死还痛苦。

    侯府昔日的时光凝缩成一句句有血有肉的话语，钻入楚韶白纸一般的记忆中。

    爹爹抱住他小小的身躯，将他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孩童稚嫩的咯咯笑声响彻侯府上空。

    李普反问：“裕王到底还没凌驾到皇帝之上，你在教本将军做事？”

    “安宁侯府是南岐的熹光，安宁侯楚轻煦我们的希望。”

    “爹爹也最爱小韶了。”

    他闭上眼睛，灵魂仿佛重回岐州侯府，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沾着往日的欢声笑语。

    这是一个家。

    “不用刑，用本将军的拳头。”

    对面那位南岐第一弓箭手在倒吊到快断气时，终于被人解了绳子放下，他的身体在楚韶视线中抽搐两下，归于寂静。

    这下轮到他抓着疯子的胳膊，“哪个煦？你说的是哪个楚轻煦？”

    那疯子还在跳舞，还在唱那句诗，起初像鬼哭，后来是哀鸣。

    继而楚韶这间牢狱的锁被人开了。

    “......”

    他准备挣脱疯子的手，离他远些，因为他身上有股泔水般难闻的臭味。

    他才看清这位弓箭手双手的袖子是空的。

    但他不会死，他会每天这样被折磨，刑部的人最懂得如何把人从意志上彻底摧毁。

    侍卫一惊：“大人！？”他这拳头，可比刑部的刑罚要厉害多了！

    直到有位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踏进牢狱，听到这刺耳的歌声，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士兵冲进去一拳击倒了疯子。

    “就给咱们儿子取名叫韶，字轻煦，韶儿像轻柔温暖的阳光一样，照进娘亲的生命中。”

    疯子笑着重复了这句话，楚韶听得清清楚楚，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如果可以，楚韶愿意过去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免于日后的折磨。

    或许只是重名了。

    侍卫不敢再说什么。

    侍卫疾步跟在正四品归德将军李普身后，如是告诫道。

    李普走进牢狱中，脚踏在稻草上，他挽起衣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显得格外弱小的楚轻煦，目中露出恨意。

    楚韶的记忆又变成一张白纸，他只想起那天，淮祯把一把好弓送给温霈时，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从南岐第一弓箭手手中夺的战利品。

    监牢上空有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窗户，阳光从这里打入牢狱，疯子挣脱楚韶没有什么力气的手，跑到那方小小的阳光下，唱着这句诗，手舞足蹈地跳起了舞。

    他低念了几句，忽然用南岐小调唱了起来。

    “娘亲最爱韶儿了。”

    然而楚韶睁眼时，依然在牢笼里，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血腥和荒芜。

    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却让楚韶彻底愣住了。

    疯子口鼻喷血，还在唱，淬着血的歌声虽然微弱，但它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