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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淮祯险些把手中的朱笔拦腰掰断。

    这种雅集碰政事已经是大忌，他们还敢聚在一起歌功颂德，是生怕京中那群天天把弹劾挂在嘴边的文臣抓不到淮祯的把柄吗？！

    “你！！楚轻煦！！”孙皆气得险些从假山上滚下来。

    坐在一旁的楚明姿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楚韶接过明姿递过来的手帕，擦掉手上被喷溅到的血迹，轻轻摇头：“这就吓破胆了，我当这位状元之才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呢。”

    楚韶寸步不让：“淮祯一向功成不居，你一个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鼠辈却想拿着数万将士以命博出来的功绩来谄媚上级给自己脸上添金，为此不惜陷裕王于不义，这还不是捧杀！？”

    “！！！”赵无专哑口无言。

    淮祯已经面沉如水。

    乍听不是什么大事，随州太平又富裕，这种大小雅集每月都会有。

    “楚公子毫发无损，还同明姿小姐说笑呢。”

    哪怕楚韶真是中溱子民，对于一个生存过十几年的旧国难免会萌生几分故土之情，让他作诗歌颂故土被灭国，其意图之歹毒，简直让人作呕。

    昔年淮祯平定北游十二部都尚且低调按住民间容易失控的歌颂言论，如今攻下一个小小南岐，这群人居然敢聚众吹捧，安知这背后的用意不是捧杀？！

    楚韶继续看着赵无专，推理道：“应当是你怂恿孙皆出这种诗题，你想的是，孙少爷对王爷仰慕已久，此题必然很得他心，而你早早准备三首好诗，拿到众人面前诵读，既炫耀了自己的才华，又在无形中捧杀了裕王的功绩。”

    “...他是个聪明的。”好像楚韶只在自己面前会变得傻不愣登。

    随州官府。

    楚韶转身问高高在上的孙皆：“孙公子，今日这诗题是你出的？”

    淮祯画叉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温砚一眼，温砚连忙低头，才敢继续说：“是孙皆身边的举人赵无专出的题，他还现场做了三首歌功颂德的诗。”

    “想来是被楚家姑娘带去玩了，你慌什么？”

    淮祯沾了沾朱笔，扫了一眼公文里阿谀奉承的话，在上面画了一个大红色的叉。

    “今日雅集上的诗题是‘裕王破南岐’。”

    楚韶理了理衣袖，沉声道：“捧杀亲王，冒犯天威，是诛杀九族的大罪，赵举人，你当真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推门而入的是温砚：“殿下！楚公子今日去了雅集！”

    淮祯虽然是受宠的亲王，但在皇家，功高盖主这个道理，哪怕是父子之间都必须忌惮。

    第25章 锋芒（二）

    “你在诗里将王爷比作天龙，天龙一向是帝王的代指，淮祯如今只是亲王，你直接替他在诗里篡位，如果今日我附和你，有朝一日这些诗传进京中，传进皇帝的耳朵里，你让王爷如何自处？！”

    赵无专瞪大双眼，脸色乍然死白，他指着楚韶，手指颤抖，忽然仰头吐出一大口血，竟然当场被吓晕过去。

    淮祯真正在意的是另一层：楚韶确确实实是南岐人士，他甚至是南岐的脊梁骨。

    “你刚刚说那个姓赵的是个举人？”

    “殿下息怒！”温砚忙说，“楚公子机敏过人，不仅没有作诗附和，还当众揭穿了赵无专的险恶意图，把这位赵举人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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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污人清白！！我对王爷从无不忠之心！”

    淮祯恨不得捏断出题人的脖子——不是人人都能欺辱楚轻煦的。

    让一个曾经誓死守国的将领作诗去歌颂让他母国亡国灭种的战役，日后楚韶若是想起一切，想起他今日被人设计作了这种诗......

    在批阅公文的裕王殿下听到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淮祯合上手中的一本公文，只奇怪：“他怎么没跟我提起？”

    温砚：“楚公子是和楚家小姐一道去的。”

    楚韶看他被一句话砸懵，就知这人成不了大器，也没这么细的心思：“看来不是，你没这个脑子。”

    “...我...”楚韶明明是在仰视他，孙皆却有一种被他反过来压制的恐惧感，他早听出话头不对，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哦？”淮祯的怒火瞬间平息了一半：“那楚韶？”

    虽然楚韶的真实身份被隐瞒得很好，但那群人是知道楚韶曾在岐州待过十几年的，甚至是从那里长大的。

    温砚说：“那个赵举人还怂恿楚韶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