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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旁观
何遇笑了,这是行止所见到的何遇的最后一个笑容,如昙花一现,绚丽而短暂。
他单膝跪地,用最虔诚的姿势向行止顶礼膜拜,他说。
像浪潮一般,行止忽然就想不顾一切的向面前的人坦白,告诉他一切,告诉他,他不是南山。
何遇轻笑,把目光转向窗外落光了叶子的秋树。
“阿遇……”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当初,悬崖边上,你为什么要离开?”
这一步是何遇亲手为他和行止划下的鸿沟,从此,相思相望不相亲。
可后来,阁主又后悔了,在何遇彻底失去价值之后。
何遇望着行止,轻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他眼中的光似悲似痛,透着永远抹不去的哀戚,“除非你让我走。”
何遇转过头,眼中是行止永远也看不懂的悲凉,如同皑皑白雪下尘封的冻土,寂寞而忧伤……
其实阁主并不知道,每次何遇吃完饭,都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吐的昏天暗地,吐完之后,下一顿又会若无其事的一口一口把所有的菜式往下咽。
“我骗你的。”何遇打断了行止的话,笑的轻松而放肆,像是抛下了所有的枷锁,“我刚才是骗你的,不是你让我离开的,其实是我贪生怕死,抛弃了你。”
时间仿佛凝固,这样的静默让行止有些压抑,他张开嘴,大口的吸气,才终于不那么窒息。
“我……”
“属下,——影三。”
“我不会!”行止忽然急切道,仿佛慢一刻就无法证明他的决心一样。
原来那种极致的绝望,不是背叛的怨恨,而是死别的哀伤。
“因为,你对我说,山的那边就是援兵,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行止没有否认,气过了,回头想想,他也知道那不过是何遇的气话,可那又怎样,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的,何遇是,他也是。
对了,何遇是阁主的心上人,就是眼珠子,心头肉的那种。
我实在是不明白,这是何必呢?就凭阁主如今对他的重视,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他被那股恐惧牵引着,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想要离面前的人更近一些。
何遇漠然地退了一步,拉开了将要缩小的距离。
我叫彦霖,从十七岁开始跟在阁主身边,如今已经十年了,算算竟与何遇做璇玑首座的时间一样长了。
最神奇的是,阁主又开始天天给何遇做饭了,阁主以前也常常给何遇做饭,但大多目的不纯,很少像现在这样,每天都钻进厨房,变着花样做,什么好吃做什么,还非逼着厨房的师父研究新鲜菜式,若是何遇能多吃两口,重重有赏,若是何遇不吃,那便重新研究,弄的厨房师父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有一次,他吐完回来刚好被我撞见,我实在没忍住,劝了一句,“吃不下去就别吃了,何苦呢?”
他又开始千方百计的对何遇好,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什么都往何遇屋里送,只要一有时间,就会陪何遇四处逛逛,但何遇通常都是跟在他身后半步处,安安静静的不搭理他,倒像是护卫跟着主子出行一般。
这样的笑深深的刺痛了行止的心,残酷的真相都没能让他软弱,却被这四个字击溃了,从来没有过得慌张提醒他,他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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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也会气不过的。
寂静的空气凝成了一根线,在行止的心口磨来磨去,他像一条搁浅的鱼,无措,慌张,苦苦挣扎,等着命运最终的宣判,或生或死。
对面的人似乎是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行止,终于轻轻笑了笑,声音中透着沧桑和悲凉,“那不过是气话罢了。”
我一直很崇拜何遇,影司出生,却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坐上了璇玑首座的位子,受尽阁主宠幸。
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误会是无法避免的,就像他和何遇。
这是行止的第一次靠近,也是何遇的第一次远离,冷漠的疏离击碎了行止初初绽放的火热爱恋,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你会的,而且你已经做过一次了……
但关于这件事我不敢让阁主知道,因为阁主是个极度爱吃醋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我对何遇有“非分之想”,那我肯定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三个月前阁主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其实也不是变了个人,就是对何遇的态度一反从前,原来恨不得含在嘴里的心头肉,忽然就明枪暗箭,阴谋阳谋什么都舍得往他身上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