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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内力的酒壶差点砸的他当场晕厥,踉跄着退了两步,血顺着额头滑下,慌忙低头认错。

    “铁链放低些吧。”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绝望,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你知道影子是什么吗?”

    恢复了意志,他就绝不会允许自己痛呼出声,口腔里的nen肉全被咬烂了,他却毫不在意,溢满痛苦的眸子暗淡无神,木然地看着眼前虚无的景象,鲜血自嘴角慢慢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影子是千年的顽石,万年的寒冰,是主子手中永远的利刃,你不应该把自己当成是人,人的感情——太奢侈了!它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末了,将杯中剩下的半杯水也小心翼翼的喂给他。

    “去拿酒来!”

    如此,已是擅行至极,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话音未落,门又嘭的一声被甩上。

    彦霖眉眼生出三分担忧,阁主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出大事。

    “唔……”

    执刑的影子生出了些许不忍,别过头,咬了咬牙,又将银针刺进寸许。

    惨叫声脱口而出,何遇额头青筋爆起,脑袋高高扬起,浑身僵硬,内力因苦痛而不受控制,本能的在身体里游走,几乎要挣脱束缚,按着他的两名影子察觉不好,迅速打进两股内力,击溃了何遇尚未凝成的气海,三股内力交织,在何遇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终于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他笑了,绝望而孤独,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影子领命而去,铁门开了又关,短暂的光亮映的何遇左肩上的血迹格外的明显。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何遇,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今后余生你都必须在这种苦痛里煎熬,这是对你违背誓言,妄动qing爱的惩罚!

    这是你应得的惩罚,是你该赎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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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来,可他就像个傻瓜,一个被宠坏的傻瓜,理性的认知永远比不上感性的依赖。

    库里的美酒很快就被送进了屋子,行止仰头就往下灌,彦霖咬了咬牙,欠了欠身,大着胆子劝道:“阁主,饮酒伤身,您还是……”

    “入针吧。”

    管事微微叹息:“去禀告掌座,银针已入,何遇神智已乱,可以问话了。”

    “我的事也轮得到你管?滚!”

    这么多年,阁主对他十分爱重,这么不顾面子里子的抬手就砸,还是第一次。

    铁门再一次关闭,何遇重又回到了寂静无声的世界,他的神智已经游离,管事所做的对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他没有等到那个曾经惊慌地闯入刑司,无措地唤着他的名字,向他认错的人,那个说好了要一辈子保护他的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这么好,满地的空壶,他竟然还醉不了,想来这是南山的酒量了。

    彦霖的离开,仿佛带走了屋里所有的声音,行止又开始一言不发,埋头饮酒。

    “再入!”

    何遇整个人几乎垂吊着,全身的重量都在手臂上,左肩旧伤未愈,如此长时间的吊挂,不废都难。

    两名影子紧紧按住何遇,以防他挣扎,银针偏移,危机性命,泛着寒光的长针自他头顶没入,铁链剧烈晃动起来,合二人之力,都险些按不住本能挣扎的人。

    话还没说完,行止手中的酒壶呼啸着朝他而来,彦霖不敢躲,生生受了。

    一天了,从他入刑司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了,漫长的黑夜里,他始终目光灼灼的看着封闭的铁门,从期冀忐忑到害怕绝望,再到现在的心如止水。

    力道慢慢减弱,只剩xia身体本能的抽搐,何遇依旧没醒。

    连带整个人都十分暴躁,粗鲁地拉开门,彦霖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何遇,你有什么资格叫喊!

    管事看着神志不清,已然陷入昏迷何遇,眉头紧锁,瞥了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的影子,终究叹了口气。

    管事到底生出了三分恻隐,接过影子手里的药,尽量放轻动作,为何遇处理手腕的伤口。

    止遇轩的大门封闭了整整一夜,行止放任自己醉生梦死,才得到了些许的平静,天光微亮,意识回笼,那些纷扰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不得安宁。

    这条手臂保不住了,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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