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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钟坤冷笑一声，“你现在就是想用我也没有了。”

    余漾没吭声，他暗自腹诽，除了面前这个老头，大概也没有哪个人敢对钟坤这样骂。

    他动荡飘摇的内心都体现在眼神里，钟坤凝视着他的瞳孔，忽然信手翻了翻墙上的日历，随口道：“快春节了啊，维港的集市很热闹呢，可惜我们去不了了。阿漾，你听着，明天白天我还有事要忙，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余漾留在九叔的小摊上，干脆帮他卖鱼。他拿着刀笨拙地给鱼去鳞，结果手一摸上去就打滑，整条鱼都脱手掉在地上。九叔很爽朗地笑他做不来这个，余漾尴尬地捡起鱼去洗手，他仔细想了想，他还真的做不了这些，毕竟他在钟坤身边这几年半点粗活都没干过。

    “你要实在无聊就出去玩啊，到尖沙咀逛逛，去维港看风景啊。”

    桌上的两个人闻言都怔了一瞬，九叔脸上的皱纹都垂下来，“也好，早点走免得牵连我，干了一大摊烂事惹得警察到处抓人，你混的还不如你老爸。”

    第四十五章

    他扯着塑料袋想过去帮忙，九叔又什么都不要他做，还催他进屋休息，余漾摇摇头，“我不累，九叔，让我做些什么吧。”

    他浑身僵硬，脖子如同滞涩的机械，微微扭动就发出咔咔的响声，身后的人又喊了一句，“余漾！你是不是余漾！”

    又是一年春节，他依旧身处异乡。

    余漾抿了抿唇，不知该接什么，忽然想起自己的家人，他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们最后一面了。

    女人颤抖嘶哑的嗓音已经掩饰不住，他能想象她或许已经泪流满面，但她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音，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背影。记忆中的她始终是温柔精致的，现在她又是什么模样？

    余漾不敢回头。

    钟坤蛮不在乎地撇撇嘴，看着老人拄着拐杖上楼，他边走边咳，从后面望过去，佝偻得几乎看不见头顶。

    “娶老婆，当然要请九叔做个见证了。”他握住余漾的手，又道，“我和阿漾最多停一天，明天晚上启程去英国。”

    他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逛到附近的集市看别人卖花，馨香的气味使余漾找回了一丝生活的实感，他凑上去拿起一株水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余漾刚想问问题，钟坤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直接道：“癌症，末期，这是最后一眼了。”

    余漾支支吾吾：“我、这……坤哥不让我出去……”

    “漾漾？！”

    “听我的，想玩就出去玩玩啦。”九叔把他推出几米，余漾站在巷口，犹犹豫豫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犹如风中残烛的老人，他依旧提着刀娴熟地切鱼，像是叮嘱和提醒，又好像自顾自地念叨，“但是要记得回来呀，别让那混小子真的一个人上路啊……”

    他放下花，手指无意识地发抖，垂着头迅速挤进人群中。女人的呼声尖利，匆匆跑上去拉他，“等等，你等等，你是余漾吗？你是我的漾漾对不对！妈妈好想你啊……你回过头给妈妈看看……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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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漾握了握拳，转身离开了这条小巷。他打的士来到维多利亚港，这里的景致举世瞩目，南北两岸的高楼大厦将香港的繁华和现代化展现得淋漓尽致，东南亚的国家城市都无法与之媲美。

    九叔的嗓门骤然大起来：“他算老几呀，你这么听他的话？”

    男人说他娇气，也不是毫无来由。

    “人家比你懂事得多。”他喝了口水，睨着钟坤感叹，又装作不在意那样问，“这次回来做什么，待多久？”

    见两人又要开争，余漾连忙推推钟坤，又体贴地倒了杯水，“九叔，您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