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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坤望他一眼没有说话，其实苗伦说的不无道理，各国之间的缉毒部门要想联合行动，必须得到政府的首肯和支持，而这个协调过程就意味着漫长的时间，苗伦在越南政圈有依托，他本身的产业也介于黑白两道之间，抛开贩毒这一块，他还靠走私医疗器械、开私人医院来赚钱，对他来说不过是避一避风头，少赚点钱的代价罢了，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

    工场没了，他们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仅都没钱赚，苗伦的身份也被暴露，但他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我怕什么，我又不是中国人，中国警察还要在别人家管别人的事吗？”

    那一瞬间，他没有说话。

    钟坤被吵得头疼，他拧着眉，张了张口才发出沙哑的声音，“这是哪？”

    不轰烈，难道是错吗？

    男人慢慢地想坐起身，可肌肉牵拉伤口的钝痛感使他基本无法行动，他闷哼一声，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进来的人是阮辉，见到钟坤醒了他激动地冲过去关心，“坤哥！你醒了！”

    就算是健康的人，凭空接住一个从二楼掉下来的成年人也不是开玩笑的，这回钟坤感觉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阮辉担忧地问：“那越南警方呢？”

    第四十一章

    “坤哥！”余漾毫发无伤，除了后腰的钝痛，身上不见什么明显的外伤。他慌乱地擦擦钟坤嘴角的血，急得眼泪掉下来，他第一次见男人伤得如此严重，明显的失血过多，钟坤连神智都不太清醒了，只是喃喃念了几声阿漾，便陷入了昏迷。

    “安沛，是苗医生的地方，是他帮我们逃到这里。”

    雨中，这些话回荡在耳边，他的眼前湿润又模糊，雨点像是都下进他的眼里。许清昼崩溃地埋起头，紧紧咬着衣袖不发出声音。有谁能知道他内心的煎熬，有谁知道他组织行动有多精疲力尽，他安抚余漾的家人付出多大的努力，又有谁知道他为了护住余漾的头，左手生生被石头撞得粉碎呢。

    阮辉一出现，许清昼立刻就知道钟坤刚刚的话是假的，但他没有心情去再去想那些。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下山的路被彻底堵死，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人钻进树林，距离他越来越远，而自始至终，余漾连头都没有回过。

    五分钟之前，钟坤还和他聊了几句，就像从前那样随意的闲聊，钟坤问他：“阿狩，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阿狩，你痛苦的根源就是你既不够坚定，也不够极端，你不是一个称职的警察，也不够格做我钟坤的小弟。”

    昏暗简陋的地下诊所里，一团暖黄的光晕洒在男人的脸上，钟坤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费力地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自己的两只胳膊都打着石膏，小腹的枪伤也被包扎起来，从脖颈到胸膛都敷着大大小小的纱布，稍微一动浑身就剧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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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漾看见他们心里紧张，握着栏杆的手突然打滑，他脚下不稳，惊叫一声，后腰撞到了空调外机，竟不可挽回地摔了下去！

    那一瞬间钟坤什么都没想，只是见他坠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他完全忘了自己受伤，内脏挤压的剧痛使他吐了一大口血，两只手臂像断了一般抬不起来，等他发晕的视线恢复一丝清明，钟坤才发现手臂奇怪的形状，不是像断了，那就是断了。

    余漾咬着牙，费力地把他背起来，接应他们的阮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迅速转移过来帮忙。

    有知觉，代表他还没死。

    钟坤摇摇头笑了：“是，但也不是，”男人顿了片刻，又道，“你是警察，你不能出卖你的国家、你的信仰，可我能。”

    苗伦神秘一笑：“你等着看吧，会不了了之的。”

    钟坤面无表情地问：“你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他淡淡地回答：“你是罪犯，我是警察。”

    苗伦正是上次给余漾检查出窃听器的医生，也是钟坤在越南的下线，他走进门，意味深长地感慨：“阿坤，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