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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指着的是个矮小的平头青年，那人被吓呆了，大声求饶：“坤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睡觉！阿沙能证明！阿沙！你他妈说句话！”他拽紧了身边的高壮大汉。

    钟坤笑了笑，“阿漾，你可要好好想想，内鬼就藏在这些人中间，如果你放过了他，他今晚跑来杀你怎么办呢？”

    他迟迟没有动，男人直接扶着他的手握枪，一个一个地对准目标，问：“这个是吗，阿漾有五秒钟的时间来考虑。”

    众人鸦雀无声，屋子里的温度降到冰点，他们太熟悉钟坤的一贯作风了，面对卧底，他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时间人人自危，彼此打量的目光中充满复杂的探寻意味。

    “坤哥！我不怀疑他！”他抢着道，余漾记得这个人曾经给自己看过他女儿的照片。

    他有条有理地分析：“坤哥，也许还有其他的知情人，或者是偷听的情报，或者是吉田在死前泄露了端倪。”

    他捂着左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去捡地上的半片肉，钟坤冷冷地吩咐：“纪永，去给他缝合。”

    第二十五章

    余漾抿着唇，脸色白得惨淡，他知道男人说到做到。

    “最后一个，阿狩。”钟坤轻声道，“你怀疑他吗？”

    “你怀疑谁？”

    他倏然想起自己的家，那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中式家庭，爸爸是个严肃古板的男人，妈妈温柔漂亮，很会做菜，他现在仍然想念妈妈做的蛋炒饭的味道，他和妹妹每次都一人吃一大碗，妹妹今年几岁了？余遇应该是高中生了吧？该死，他自己连初中都没毕业啊，被那个傻里傻气的小丫头超过去了，以后他还怎么教她读书？不对，以后？应该没有以后了吧。

    余漾不由攥紧了手心，听见他说：“都不。”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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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医生拿着医药箱去掺他，那青年被扶下去，颤抖道：“谢、谢谢坤哥。”

    余漾惊悚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钟坤居然让他杀人，而且杀的都是平日里认识的人，这些人形形色色，虽说也不甚相熟，但他们见了他好歹都露个笑模样，喊过一声“大嫂”。

    余漾还在发愣，钟坤又握着他的手，指着下一个目标，一个络腮胡的男子，“五、四、”

    枪口一个一个指过那些人，阮辉、荣二、马赫迪……余漾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接连不断地摇头，钟坤托着他发抖的小臂，嘴唇贴在他柔顺的头发上，慢条斯理道：“阿漾，如果一个都不选的话，这些人全部都要葬进安南山，你也不想吧。”

    “砰”的一声响，子弹在余漾的动作间射歪了，青年当即掉了半个耳朵。

    他曾经有个理想，做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偶然有一次从爸爸那里看到一张照片，照片里温柔帅气的小哥哥淡淡微笑着，他的眼睛被阳光照成琥珀色，一身板正笔挺的制服，一尘不染的皮鞋，俊得耀眼。他开始幻想自己穿上这身衣服会是什么样子，也能和小哥哥一样帅吗？他拿着照片去问爸爸这是谁，男人收起照片，告诉他这是刚调到缉毒总队的人才，不许乱动东西。

    男人开始了倒计时，“五、”

    “的确有这个可能，”钟坤倏然转向余漾，推过去一把沙漠之鹰，“阿漾，我当然相信不是你，但你怀疑谁，就开枪打死他，好吗？”

    “四、”

    钟坤不听他的话，在余漾耳边轻轻倒数，同时食指微收，余漾的指尖被夹在扳机与男人的手指间，那股压力像个漩涡，似乎要将他吞噬，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一”，余漾慌乱地挣动，“不是！坤哥！不是他！”

    余漾从来没觉得五秒钟是那么的漫长，仿佛过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