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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梓家暗得很，楼道里却很亮。顾梓刚从电梯里出来，便知道楼道里有人。

    顾安站在玄关，顾梓进来的时候，他张开手臂，顾梓会意，由着他给了自己一个熊抱。

    她住的公寓一层就左右两户，楼道尽头一户，拐过去还有一户。

    女人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却又回身，“顾梓……”

    最后顾安有恃无恐地去了。顾梓劝了顾泽远很久，他到底没说什么，钱还是照样往顾安卡上打。

    男人很高，身材精实，看着骨肉匀称，皮肤被阳光晒得是微棕的小麦色，半长短发在脑后扎起，穿件T-Shirt，破洞牛仔裤。

    顾梓得要拐个拐角才能看见自家大门。她越过转角，视线就与靠在窗户边的男人重合。

    顾安「唉」了一声，手上的烟燃了一半不到，他看顾梓来了，也不抽了，直接摁灭在窗台上放的金属匣子里——是个便携烟灰盒。

    她语气轻缓，有点无奈，又像带了笑。

    她弯身下去，替顾梓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整理好，才去拉紧塑料袋口、摆正花盆。

    顾梓的人生没有选择的余地和犹豫的自由。

    “那我到时候打给你……”姜歆娆闻言，朝她扬扬下巴，“周末见！”

    可顾安偏不。顾泽远一声令下，顾梓回来了，顾安要去东非大草原拍大象，给当地一个动物保护组织NPO做志愿者。

    “Bye。”顾梓说。

    顾梓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姜歆娆转过来，视线便正正撞进她眼里。

    顾梓嗯声……

    做的行当不一样，到底积攒了家业底蕴。到顾泽远这辈，当然也想让小辈继承家业。

    他倚在窗台边，嘴里叼着支烟，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望着自己呼出来的云雾，看上去懒散又悠闲。

    “小安顾安说：“要来一支么？”

    “姐？”顾安叫她。

    “会好的，会好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生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嗯？”顾安喃喃，不知道是在和顾梓讲话还是在劝自己。

    顾梓扶着车边沿看她动作，抿唇，半晌说：“谢谢……”

    “好呀，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顾安说。

    “不用……”顾梓说，“我又不抽……”

    “周末，还算数吧？”姜歆娆问她。

    “要茶吗？”顾梓推开他一点，问他。

    “你这样放，盆栽会倒的，万一土散的到处都是，还要清理……”姜歆娆说。

    “怎么又开始抽了，之前不是说要戒了么？”顾梓说，给她和顾安开了门，“不是说你那个小女朋友不喜欢？”

    顾安是顾梓知道的唯一一个会随身携带烟灰盒的男人。

    顾梓回神，轻笑，“好惨啊，我也失恋，你也失恋。”

    听见顾梓鞋跟的声音，他站直了，“姐……”

    顾安恐怕是整个顾家最有个性的一个孩子了。从顾泽远往上数，顾梓的爷爷、祖爷爷都是当时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她正要合上后备箱，姜歆娆伸手拦住她，“等一下……”

    姜歆娆拍拍手直起身，冲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我助理在等我。”

    顾梓点头，按开后备箱，接过姜歆娆手上的盆栽一一放进去。

    顾梓那时候也想过，如果是她想去东非大草原拍大象，顾安怎么劝，顾泽远大概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踢出顾家。

    顾梓手上还提着盆栽。其实并不重，但盆很大，一个个袋子鼓鼓囊囊地簇在一起，看上去分量结实。顾安把双肩包靠到墙边，先来帮顾梓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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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泽远当然不愿意，顾安就和他闹。顾泽远说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顾安心里知道顾泽远疼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分了……”顾安帮她把东西先提进去，接着熟练地找到了他自己的拖鞋，“人家不喜欢我，喜欢白白嫩嫩的小鲜肉，我都晒成这样了，还去美白不成？”

    “算数……”顾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