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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辞一向身子骨不好，但不至于如此孱弱，这是重生的影响吗？

    莫非他死后满门抄斩，他们在地府重聚？可这里似乎是他的国师府，这帷幔房梁，萦绕在空中的熏香，都如此熟悉。

    沈辞撑着身子从床榻上起来，眼前微微一黑，棠梨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是为了对付他。

    沈辞彻底清醒过来，却还无法动弹，身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担，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那人做到了，却原来…

    若他没有记错，这一次进宫，他便是和楚阆商定了祭天大典定在一月之后，那个飞雪满天的日子，也给足了楚阆筹划杀他的时间。

    究竟是有多失败啊，他想。

    天子站在高台上神色不明，他收起弓箭，屹立于天地间，沉声道：“国师沈辞，意图借祭天大典谋反，现已被就地射杀，如有谋逆同党，归顺者既往不咎。”

    耳边隐约传来十分轻的声音，仿佛在很远的地方，却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些痛心疾首的记忆纷至沓来，他感觉心口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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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了自己。

    他的心中滋生出一种荒诞的想法，虽说上辈子想着若能重来，却也没有想到会真的发生“重活一世”这种事，他需要确认。

    他宁愿不曾上京，不曾遇见少年天子，不曾答应庆德皇帝辅佐他，或许也就不会…

    既然重来，为何不再往前回溯一些，偏偏要回到祭天大典的前一个月？

    棠梨听见动静，连忙拉起了帷幔挂在一边，床上的人脸色有些白，棠梨将沈辞慢慢扶起来，靠在床柱边：“主子，赵公公在外面催呢，您似乎不大舒服，要不和赵公公说说，晚些再进宫？”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一年之后，大楚灭国，皇帝楚阆驾崩于御书房。

    这分明是他府里贴身小丫鬟棠梨的声音，怎么会再一次听到？

    沈辞有太多的疑惑，却在心口作痛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忍不住低低呼了一声。

    脑海仿佛被搅拌似的，疼痛与昏沉齐至，沈辞费力地去睁眼。

    沈辞轻轻皱眉：“我这身子…？”

    沈辞按着心口轻轻咳了两声：“赵公公可有说，陛下让我进宫是为何事？”

    “主子，您醒了吗？”床边传进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脆婉转，令沈辞陡然一惊。

    …

    祭天大典…

    祭台惊讶之余，纷纷跪了一片：“陛下万岁！”

    楚阆脱离了国师的掌控，如日中天，将大楚治理得井井有条，盛世繁华莫过于此。

    他这辈子不负庆德皇帝所托，辅佐陛下稳坐皇位，朝廷纷乱之中早已忘记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臣子，一直恪守本分，可到头来，落得个被天下唾骂，被自己的学生，当今陛下亲手所杀。

    众人不由得再度望向祭台上那道红白交织着的身影，也不知道当初国师沈辞杀了庆德皇帝，转而扶持小皇帝楚阆时，可有想到今日？

    大楚终究是要变天了。

    沈辞眸中微微翻涌着，他说过，若能重来，他定要抛弃这京都的一切喧嚣。

    棠梨拿过一旁一直备着的水递给沈辞：“说是请您共商祭天大典的日子和一些事宜。”

    房门也在此刻恰好被打开，一缕光从门外透进来，打散了屋内袅袅缠绕的熏香，照进床帘帷幔内的人。

    沈辞再也坚持不住，倒在祭台上，周遭无一人呼唤他，有的只是幸灾乐祸和嗤笑。

    雪落在他的身上，企图阻挡那汩汩溢出的鲜血，寒风呜咽中，他缓缓闭上双眸。

    若能重来…

    “啊呀，国师大人这一觉睡得也忒久了，这陛下还等着呢，棠梨姑娘，您再去催催吧？”

    大楚繁华就此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