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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幽暗的店内，徐依梦坐在桌前掩面痛哭。甚至不敢发出声响。

    人的情绪很复杂，也很奇妙。有时候濒死前的恐惧、离别前的不舍、都不及悔不当初的痛苦。

    “言喻……”

    如果她没有算计那么多该多好，可能季明奎还是她的丈夫，哪怕不结婚，这个男人也不会厌弃她，抛弃她。

    “全都错了……”

    “那不是给了你毁尸灭迹的机会。”顾言喻说。

    顾言喻还是她的儿子，不会离开她这么多年。她甚至可以得到计划了多年的东西。

    明知事已至此不可逆，却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的下场就是徒劳无果，把自己熬得心力交瘁，伤痕累累。

    “错了，全都错了……”

    “想什么呢？”季寒舟笑着低语：“我可没藏私房钱，也没搞外遇。有什么想法你就跟我说，可别瞒着我，然后有一天突然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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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人在临死前，会把这辈子的经历化作影像，在眼前走个过场。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才这个岁数，就走完了一遭人生。

    顾言喻摸了摸他的头，垂眼说道：“我在想黄骏驰是不是快要放出来了。”

    ……

    “好。”徐依梦了然于心点点头：“他很好，你们在一起就好。他……他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徐依梦全身一僵，反应过来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后，瞬间头昏脑涨，开始耳鸣。她不敢相信。

    “那就好。”徐依梦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手在桌子底下不停的交叠。

    “其实你本不必费尽心思，算计那么多。”顾言喻淡淡的说：“有些事，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论毁尸灭迹，你是祖宗。”季寒舟笑着：“摔敲打砸一条龙，还带着虞柯做帮手，谁能跟你比。”

    “叮铃——叮铃——”

    “这么快？”季寒舟看着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她想起自己许多年前做过的事，想起自己是怎么逼迫顾言喻，利用顾言喻。对他做的一切一切，每一桩每一件，都像一把锋利的长刀，尽在此刻无情的反噬她。

    “我从家里出来那天——”顾言喻食指敲了敲水杯杯壁，说：“和季寒舟在外面待了几天，没去学校。”

    路上，顾言喻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风景，季寒舟都把车停进地库了，他还是没回过神。直到感觉脸颊一热，然后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亲吻了他嘴角。

    “嗯。”徐依梦快速抬眼，看了他一眼，在对上他的目光后，又轻轻低下头：“你喜欢就好。”

    徐依梦紧紧捏住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徐依梦坐在黑暗中，孤零一人，泣不成声。在她眼前，是那杯顾言喻喝过一口的水。

    “好好保养，好好康复。”顾言喻说：“保持心情舒畅，暂时没有大问题。”

    “季寒舟给了我一样东西，是季明奎放在他名下的财产。”顾言喻看着她，说：“——半个LJ。”

    “我很喜欢这个专业。”顾言喻静静看着她。

    ……

    徐依梦记得，是她打了顾言喻那天。那是他们一生当中闹得最激烈的一次。那件事情之后没多久，他们母子就决裂了。

    “我考上了L大。”顾言喻说：“弹药工程专业。”

    人往往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看见了颇为可观的收益时，才会去想，我当初如果没那么做，结局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她绝对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嗯。”顾言喻系好安全带，面色如常：“我们之间，能说的本来就不多。”

    店门开着，风铃被夜风吹得声响不停。

    倘若这一切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