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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瑛面无表情，方才还能瞧出点情绪波动来，这会儿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像在追忆着什么。

    那小太监皱眉，沉吟了一下道：“那倒没有，主子在那边，咱们做奴才的也不好贸然上前，不过娘娘同那公子隔得挺远，就两三句话，应当是问安之类的，左右不过两三分钟，那公子便拱手行礼走了。”

    他幽怨的看一眼小太监，最终只能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下去吧。”

    他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姜婉被辜负，那么他一定会回到这里来，带她离开。

    他抬眸看了一眼金池殿里边，想了想，拽着那小太监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两人背对着那边的寝门，凑近了猫低腰，长忠这才又压低了声音细细问道：“那你听清楚敬妃娘娘跟陆燃公子说什么了吗？”

    他像暗夜里游走的孤魂。

    若天下大争，能与祁瑛再分天下之人，必是陆燃。

    刚打发了眼前人，长忠叹口气，正准备想想怎么措辞跟祁瑛说，他低着头回过身，眼前突然落了一层阴影。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慢慢挽回姜婉的心，慢慢解开曾经的误会，慢慢弥补前生的过错。

    踏出门口，便听见长忠和那小太监正凑在一起悉悉索索的小声说话。

    但当初陆燃曾为姜婉舍弃过什么，祁瑛是清楚的。

    他根本就睡不好。

    皇后娘娘好不容易回来，皇上是真怕再失去，恨不能把皇后娘娘藏在自己的口袋里，日夜看着，才算是放心。

    像在寻觅着什么。

    心尖尖都在打颤。

    现下陆燃突然回来了，冷不丁的窜进宫里来，还偏就运气那么好，正给她遇上了皇后娘娘。

    姜婉曾眼里心里皆是他，所以从未看清过陆燃对她的爱意和付出的一切。

    若是被陆燃认出来姜婉还魂归来，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

    九仙当年的传说里。

    若有那么一日，祁言之死得以真相大白，她想知道的一切得以清楚明了，那这座让她伤心欲绝的皇宫，还能留下她么？

    她曾决绝的抛下了他。

    如果这世上还能有人和他一样瞧清楚那双眼眸和眼神的主人，只会是陆燃一人。

    长忠怕啊。

    长忠结巴道：“皇。。皇上。。”

    祁瑛不怕天下人，他唯一心虚，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担忧的人，就是陆燃。

    祁瑛的心乱了。

    视线所及，瞧见一双黑底紫云的靴面。

    祁瑛不说长忠都知道，他是怕陆燃同皇后娘娘说上了话，也会敏感的察觉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知道陆燃在宫里，他怎么可能睡得好？

    自己真的还能够确信，这一世仍然能够留她在自己身边么？

    只要姜婉说，不愿在皇宫里，哪怕是反了这天下，陆燃也一定会带她离开。

    可经历了死别，祁瑛再也没有曾经的底气。

    当初陆燃离京之前，就曾单独私下里跟祁瑛见过面。

    长忠心里一咯噔，吞了口口水，然后一点点视线上移。

    祁瑛不知道。

    他曾坚定不移的确信着姜婉对自己的感情，以及自己对姜婉的爱慕。

    陆燃与祁瑛，一直是齐名的存在。

    可现在，祁瑛还不知道陆燃究竟在打算着什么。

    身为男人，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燃的心意。

    他是因为姜婉选择了自己，因为要护住姜婉的天下，才甘愿为臣为民。

    他曾永远的失去过她。

    长忠沉默，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所以外面稍稍有一点的动静，便披上衣服起来了。

    祁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披着一件外衫，站在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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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可以为了姜婉生，可以为了姜婉死的人。

    心房曾经那样破碎过，感情曾经那般离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