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人,新上司,既做1又做0(5/6)

    我问:咋们镇上不是有蹲点的计生干事吗?

    白少峰说:屁,那几个计生干啥屁用都没有。

    我不敢再说什么。

    车开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那个山村村口有一个黑色的水泥牌子,上面写着:李家庄。

    吉普车在李家庄的大队部门口停下来。

    我们走下车,一个年轻的计生干事正在那里领着一群孩子在哪里念歌谣:

    古代有个花木兰,

    代父从军十二年。

    穿着军装难分辨,

    没人知她是红颜。

    战争结束凯旋还,

    留得美名千古传。

    女人同样也能干,

    生男生女都喜欢。

    ……

    看见白少峰,计生干事急忙迎过来:白镇长你来了。

    白少峰瞪了一眼计生干事:你在干啥?

    计生干事说:我在领着娃娃们念歌谣。叫娃娃们用歌谣去影响家长,知道计划生育的重要性。

    白少峰火了:念你妈的屄。念歌谣对计划生育能起到啥作用?他们听了歌谣就不生了?你还是大学生,你的脑袋叫驴踢了?来镇政府一年多了,你干了啥?

    计生干事不再吭气,像个学生一样,地头站在老师面前。

    白少峰问:哪几户不想做绝育手术,领我去。

    计生干啥急忙带头,我跟着白少峰走进了一个农户家里。

    走进院子里,院子里有两个小女孩,她们穿着破旧的衣服,流着鼻涕。看见我们,两个小女孩钻进了破窑洞里。

    窑洞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破棉袄,棉袄敞开着,里面是已经分不出颜色的绒衣。

    计生干啥说:这是狗剩,白镇长。

    白少峰问:你们家谁去做绝育手术?

    狗剩说:都不做,你们罚款我们认了,叫我不生儿子不行。

    白少峰说:罚款你们必须交,绝育手术必须做。

    计生干事招呼了几个人,从狗剩家里的窑洞里抬出来了几袋小麦,还有一个破旧的电视机。

    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从窑洞里追出来:不能拉走我们的粮食,我们家就这几袋粮食了,你们拉完了我们吃啥?

    白少峰说:吃啥?没力气了就不生娃了。把这个婆娘拉走,做结扎手术去。

    计生干啥跟几个村里的干部把那个女人拉上了车,两个小女孩从窑洞里跑出来,哭喊着:妈,妈……

    狗剩叫喊着:你们不是干部,你们是土匪呀…

    白少峰瞪着狗剩:现在我们是宁愿多一个坟,也不多一个人。你老婆做了手术就送回来了。

    狗剩蹲下去,哭喊着:我不,我要生儿子,没儿子我咋活呀…

    我无言的看着这一切,我忽然有一种很悲哀的感觉,心里泛起了酸涩……

    103、跟着白少峰,又跑了好几家,我感觉我不是一个乡镇干部,是一个土匪。

    等跑完计划生育的钉子户,已经很晚了。村长招待我们在村里的大队部住下。

    那晚,月亮格外的亮,圆圆的月亮像一个银盘,高高的悬挂在空中。

    白少峰洗完脚,对着正在看电视的我说:把洗脚水倒了,你也洗洗脚。

    我倒了洗脚水,打水洗了我的脚。

    大队部只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白少峰说:今晚我们挤在一起睡吧。

    我有些紧张。

    白少峰向里面挪了挪,腾出位置,我在白少峰的旁边躺下来。

    白少峰问我:今天感觉咋样?

    我笑了笑问:说实话吗?

    白少峰点点头:实话。

    我说:感觉有些像土匪进村。

    白少峰一愣,笑了:你咋会这样子感觉?

    我见白少峰的态度有些缓和,我说:其实那些人很可怜的,家里那么穷,因为计划生育,还要罚款。农村人嘛,谁不想生个儿子。你看那些不愿意做结扎手术的都是两个女娃的。

    白少峰点烟一根烟,慢悠悠的抽着:这就是乡镇工作。我这些年靠着工作硬,爬上来的,干到了副镇长的位置。你如果心软,啥事也做不了。你现在看到的是表面,机关单位的明争暗斗比这个厉害。你想出人头地,你就必须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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