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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两家高门贵族的婚期定得飞快,三月末的赐婚圣旨,七月中的良辰吉日成亲,细算下来,筹备的时间仅仅三个月而已。

    与北燕一战,并非他本意,更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他在北燕能被传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在大齐,就更对为君者有威慑力。

    不仅如此,母亲还给了她三万两的私房银子,处处替她考量,若非长嫂大度,又素来孝顺,只怕这嫁妆的事放在别家都够吵一个月。

    片刻后,顾昼才背着拜别了祖母和母亲的顾锦元上了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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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聘时薛靖谦几乎掏了一半的家底上门,南阳一个子儿都没要,通通返还到嫁妆里,又拿了自己一半的嫁妆出来,加上顾家公中给嫡女准备的嫁妆,以及顾太夫人的添妆,财大气粗的程度,用十里红妆形容都尚觉不够。

    “那自然是因为,你未来夫婿有本事。”

    薛靖谦一身红衣,面白如玉,迎亲队伍里,叫了翰林院博学多才的侍读,偏门奇方阅览无数的英国公世子,心思活泛的郑六爷,顾昼绞尽脑汁想出的拦门招数纷纷被破解,郭氏抿着嘴笑,将丧气的人拉到一边安慰。

    钦天监到底还算得力,出嫁的那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连绵细雨时节里难得的一个大晴天。

    且不是委委屈屈,心惊胆战地相拥,是在皇帝的赐婚,众多亲长的祝福,全城百姓的瞩目之下,轰轰烈烈地,结为夫妻。

    诸多思量,她再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薛家是外戚,太子稳坐东宫,这种威慑力,利大于弊。

    顾锦元的嘴角不由也翘了起来,温柔宁静地望着她笑。

    不要也罢。

    她不想锦元嫁给薛靖谦的理由有很多,今日却都一一被轻易化解了。

    成亲的队伍绕城走了一圈,留下满地的花瓣和鞭炮。阿舟在轿外提醒她,快到承平侯府了,顾锦元随着花轿摇摇晃晃的一颗心才微微紧张起来。

    她与薛靖谦,真的要成亲了。

    南阳的眸中隐隐怅然。

    老百姓们茫茫然不知道谁是谁,但也不妨碍茶余饭后听说书先生高声讲这对佳偶离奇曲折,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偶然听到的顾昼表示愤愤然,认为定是薛靖谦花了银子到处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莹莹烛光下,她能看见母亲冲着他们微笑,顾锦元一颗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垂眸一笑,借着黑夜,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眼中登时噙了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顾锦元坐在轿子里,正拿帕子印着微红的眼角,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又红了眼睛。

    下轿,跨火盆,拜天地,送进新房。

    更何况,对方是本身就能撑起一个家族的人物,随便一点,就能将她细细挑选仍旧诸多不满意的赘婿甩十条街了。

    她在意从前锦元在薛家被折辱降身份的事,可锦元这丫头自个儿就不在乎了;她在意薛靖谦是个武将,战场上刀枪无眼,难免走上锦元他爹的老路,可薛靖谦竟肯为了娶她,放弃所有兵权,也就再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了;她在意薛靖谦弱冠之岁还未娶妻,嫁过去薛家太夫人难免催着子嗣要纳妾,他却肯许诺,此生后宅里只有锦元一人……

    “……不要脸。”

    许多人低声交头接耳,说先皇嫁公主的时候,许多也没这位郡主的嫁妆体面。

    营帐内,南阳大长公主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似的佳偶,长叹了口气。

    薛靖谦心头微热,即将赋闲在家的愁绪淡了淡,反手握住她的,紧紧交叠。

    皇帝回宫后,赐婚的圣旨就送到了薛家和顾家。

    且重新嫁入薛家,他二人,与原配夫妻是一样的,再不会为什么贞洁的事拌嘴……

    能急流勇退者,都是有大眼光的,倘若当时她不逼着顾衍暄去保皇,是否也能与他白头到老呢?

    ……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花轿起轿,围观的百姓将东西两条街都挤得密不透风,两边的茶楼上落下喜钱,众人惊喜地去捡,再起身时嘴里就多了许多吉祥的恭维话。

    眼前的火红色被龙凤喜烛明亮的光取代时,她看见薛靖谦俊朗的脸庞,剑眉星目,眸中满满盛着她的倒影和不容错识的喜悦,心中对于未来的忧惧顿时化为泡影。

    *

    公卿之家,簪缨世族,能做到这一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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