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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规矩 [VIP]

    ……

    大约是喝了酒，又大约是这个关头心防有些脆弱，他内心深处，竟然十分地想见到她。听她软声娇语，温柔有力量地安慰他。

    这侯府里，又要多个难对付的聪明人了。

    托盘上放着点心和一壶酒。

    他想，她终于肯向他低头认错了，而非平静地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哪怕下人欺凌到了她头上，也不肯软下身段来求一个不爱的人。

    府里的人也就此改了口，称薛靖谦为侯爷，侯夫人为太夫人。

    三夫人眯着眼睛看那耳根发红匆匆离去的婢女，摇了摇扇面。

    与满府的丫鬟穿的是一样的服饰，细看才知，穿得如何不成样子——抬起玉壶时领口低垂而下，露出一片若隐若现的雪腻。

    承平侯缠绵病榻已久, 能拖到此时才去世，已经让很多人出乎意料。

    冷风肃杀的初冬, 某一夜，世明堂已落了锁，更鼓敲响三下, 院外却忽有人在猛拍大门, 惊起一片灯火。

    这念头一闪过，便觉得自己卑微到了谷底——她那样薄情寡义，他脑子里竟还想着原谅她。

    作者有话说：

    他却浑身一震，视线缓慢聚焦清晰，落在那张宜喜宜嗔，薄涂着胭脂的面孔上。

    到午时时分，身着明黄凤袍的薛皇后亲自坐着凤辇而来，在灵前上了香，掉了好些泪, 被随侍的宫嫔和侯夫人劝了又劝仔细身子, 才未伤心过度。

    爹去世前，膝下几个儿女都不在跟前，原是前一日精神好了些，却不想是回光返照，那日夜里便去了。去时，唯有池姨娘侯在身边。

    过了头七, 皇帝下旨追封老侯爷勇国公谥号，同时令承平侯世子薛靖谦即日起承袭爵位。

    ……

    她寂寥地微叹一口气。

    “侯爷，您万事操劳，饮些酒来暖暖身子吧。”女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道将来侯府交到了这位城府极深的郡主手上，他们母子二人还能不能混到些好处……

    她正想赶快离开，另一位接的话却让她顿住脚：“……那还得属从前的项贵妃，哦不，项答应身边的大宫女连环……项贵妃当时一被降为贵人，连环就自荐枕席留住了陛下，明面上，陛下还是歇在了她项贵人宫里……若不是项氏不成气候，没准这主仆两个还能往上爬呢……”

    天还未亮, 宫里已派了人来吊唁。

    视线有好几息都是模糊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婢女的服饰，头上戴着素白大花，低着头捧着托盘而来。

    几个高位宫嫔虽知皇后待这个生父已无多少情分，却仍旧饥肠辘辘地亲自陪着来了趟。自项氏倒了后,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薛皇后和太子一脉都是不可阻挡之势，从前有几分自矜的，如今也是抢着在皇后面前表现。

    他仰颈慢慢饮了一杯酒，忽地听闻外边有人低声禀报什么。

    无关误会，旧事物的湮灭都是因为内因

    他猛地站起身来：“让她进来！”

    反派只是逼他们直面的外因

    哦，冬日里了，她到底还是妥帖，想着给他暖暖身子。他一边想，一边将桌上的酒壶提起来，藏到背后。

    往日繁华盛荣的承平侯府已变成白茫茫一片，各处的孝棚林立, 平日里几乎不开的大门也大开着，管事小厮、婢女婆子皆穿起了素衣, 在内外园来回穿梭，进进出出不休地忙碌着，接待来吊唁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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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头七，已无须时时刻刻在灵前守着。

    承平侯逝后, 停灵七七四十九日, 一应规格皆按照公卿之家最高的来, 也是宫里给的体面。

    听不大清楚，但隐隐约约，是有“东厢房”三个字的。

    原以为这郡主是个菩萨性子，可从对那丫鬟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不对劲了。

    薛靖谦眼下青黑，挑一盏灯在书房静默地坐着。

    现在他们也正面临着无法解决的内因

    他问起她爹可有交代什么，池姨娘是七窍玲珑心肠，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寻常话，但他也不难打听——他偏心了一辈子，到临死前，果然仍旧记挂着庶兄，且未曾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老侯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