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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靖谦走出几步，余光却仍落在那袅袅婷婷离去的倩影上。

    暖暖的春日下，一对璧人背对着他站着，男子高大挺拔，腰间挂着一柄宝剑，负手睥睨之态，女子立在男子身侧，衬得整个人娇小柔美。

    却并非让人望而生畏的美，反倒像是随意而缱绻地绽放于枝头的素白山樱，行人皆不敢大声言语，唯恐稍有不慎，便惊得那娇花随风逝去，无处寻踪影。

    老父亲满嘴苦涩，方才的惊喜一扫而空，缓缓走上前去，僵硬地要与那人行礼，然腰还未弯，便被人托了起来。

    二人似并未有过多交谈，但男子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轻托下身边人的手臂，又不着痕迹地放下，似是担忧她累着。说不出的般配与养眼。

    能在回余杭之后大大方方地住进程家，她已然十分惊喜了。没想到，薛靖谦还会对她阿爹以晚辈礼相待。

    “那阿爹在前院陪着将军和杜大人，女儿先去给阿娘请安了。”

    她丹唇微微一抿，眉眼间忍不住浮动着欢快的笑意。

    明明浑身恐还酸软着，却也只虚扶着侍女的手，莲步轻移，一步一缓地往内宅去，杨柳般纤细的腰肢摇曳生姿，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目眩神迷的媚色。

    须得小心呵护，才能将她在凡尘多留片刻。

    到这会儿，薛靖谦才真有些懊悔昨日的孟浪。

    程缙忙扶住她，只连声到了好几句“回来就好”，其他的，许是因为有外人在，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程缙见他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也不再多坚持，勉强受了这一礼，心里已有了隐约的念头。

    “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给我行礼？”

    说话的男子语气诚挚，程缙还未反应过来，反倒受了他一礼。

    他呼吸微滞，很想上前去将她一把抱起，藏在自己宽大的披风下，揽着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深深嵌入他骨血中，再不许旁人看。

    程缙一下子就猜出了这陌生的男子是何人。

    三人都吓了一跳。

    程缙惊诧一瞬，恍然想到自己脑子里浮现出的那个念头，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应下：“既如此，将军有心了。”

    一进程家，这小姑娘就有种回了自己主场的神采飞扬，倔强得不行。

    远远地，便瞧见有三人立在垂花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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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程缙神色微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薛靖谦，才迟疑地道：“你阿娘在待客……林太太来了。”

    父女久别重逢，眸光落在阿爹有些微弓的身形上，总觉得苍老了许多，气色比起从前也差了些，程柔嘉忍不住红了眼睛，上前屈膝一福：“阿爹……女儿不孝……”

    怪不得引得薛将军那样的大丈夫都化为了绕指柔。

    程柔嘉脸上的笑瞬时褪得干干净净，攥了攥手心的帕子，旋即神色如常地温声细语。

    他眸中情绪翻滚，再转过头时，面上却是一派风淡云轻：“……还未拜见过程太太，不知眼下可方便？”

    程缙利落地点头应下，当下便要引着二人去外院书房说话。

    程缙正在外院接待客人，听说长女的车马已经进了大门，往垂花门去，不免又惊又喜，忙向客人告罪，道是家中今日有事，便赶了过去。

    而面朝他这边的是刚上任不久的知府大人杜乐涛，此刻正微微弯了身子向着那男子禀报着什么，形容恭敬。

    程柔嘉也很是吃了一惊。

    “阿娘呢？”大好的日子，她不希望让阿爹觉得自己过得苦，眼泪也是很快拿帕子拭了去，笑着开口询问。

    看向薛靖谦的目光和缓了不少。

    素来心高气傲，才华不输男儿的嘉嘉为了救他出狱，做了这人的通房……

    杜乐涛忍不住看了看面色沉静的薛靖谦，又看看他身侧缚着面纱的佳人，最后才落到一脸震惊的程缙身上：什么时候，通房妾室之流的娘家人，家里的夫主也要以长辈之礼相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