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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忍不住了。他不由得开了口，告诉她，他会听话。

    他只知道，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人贩子就忽然抱住了他。她把他抱到她的腿上，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她的怀里，圈得严严实实，好像他不是一团垃圾，而是什么值得守着的东西。

    就算是虚假的善意也好。

    他无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衣襟。

    ……就算是虚假的也没关系，他会好好珍惜，他愿意为此而报答她。

    她牵着他的手，像是别人的娘亲牵着孩子一样。没有人牵过他的手，碰到他最多的是牛鞭和棍子，有时候是巴掌。如果挨的是巴掌，他会很感激，因为没有那么疼。

    你会忽然伸手，去抱路边的垃圾吗？

    ……

    才被抱住，他就知道，他想错了。人的怀抱不像泥地一样软的，也不像老牛的身体一样暖和。

    但她不打他。她牵着他的手，又紧又暖和，带着他一路走。

    不管是怎样，她都很温柔……很温柔地，哄他吃东西。

    那是泥地和老牛……根本都无法相比的感觉。

    被她这样哄着，他好像根本就没办法拒绝她说出的任何话。

    人的怀抱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像才下过春雨的泥地一样软，像老牛的身体一样暖和？

    她带他找到了住处，才坐下就给他热东西吃。可是，她身上本来也没有多少吃的。而且，离上次吃东西还没有过很久，他还可以撑很久不再吃东西。

    原来被人抱着是这种感觉……原来那些被娘抱进怀里的小孩有这么舒服……像是被人保护着，又暖和，又软和，甚至让他生出了自己也被人在意着的错觉。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从来都想不到，像是来到了新的天地，他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温柔的感觉。

    没有人会抱一团垃圾。

    他会听话，他已经决定会听话了。所以……

    然后再被折磨死，或者是怎么样，到那时再死也是一样的。到那时再死一定会很痛苦，很难受，但他决定这么报答她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纸袋向她的方向推，一路推到了她的嘴边。

    眼前的美好刹那间化为了虚影。他看着眼前的人贩子。对方正好言好语地哄他，将包子凑到他的嘴边，想要喂他吃下去。

    她还冲他伸出了胳膊，想要抱他。

    他改变主意了，他暂时不打算死了。他会听她的话，会给她卖，会让她卖出一个好价钱。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她夸他听话，她还……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想要抱着一团脏兮兮的垃圾睡觉呢？

    他没办法理解她，他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他明明已经承诺会听话了，她没必要演戏了，也没必要再勉强自己了。

    但先于思绪，渴望早已从他的心底里涌了出来。

    他不吃了。

    他想不明白。

    不需要的。

    ……所以，不用再对他好了。他已经决定会好好听话了。

    因为她也饿了，他想让她吃得饱饱的。

    人身上的温度透了过来。

    她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拥有过了想都未曾敢想过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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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水中月镜中花也好。

    所以，不需要对他更好了。

    他会听话。

    可她看上去像是没有听懂。也可能是听懂了，却还是假装他什么都不知道，想要接着骗他。